西北殘破的官道上,一隊身着黑色皮甲的騎兵護送着三輛馬車正在慢吞吞的走着。天色已晚,晚霞的餘輝照耀在這些騎兵身上,腰間的雪白鋼刀也散發着明亮的光。
王進一行人就在走這裏。
“王刺史,這天色已晚,前面三裏有一小村落,可以去投宿。”李應雄大聲道。
王進來上任,自然要帶些手下心腹,除了跟随自己的李柱子陳封、羅二猛之外,還跟李存勖将李應雄要了過來,就算是在義兒軍,李應雄最多當個都頭罷了,跟着王進來晉州,可以做鎮将。雖說級别跟都頭差不多,但是這是一個鍛煉的絕好機會,能獨當一面,日後在軍中升遷也有好處,所以沒有怎麽說,李應雄就來了。
刺史上任當然不可能孤身一人前來,在這個亂世之中,護衛必不可少,王進在原右營中又挑選了十幾人,許良就在其中。
…………
到了村寨,已經是人去屋空,在這連年的戰鬥中,百姓們根本沒有辦法安穩的在家裏種地,要們被拉了壯丁,要麽就被亂兵殺死。
就在這空蕩蕩的村子裏面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又上路了,七月底出發,一幫人到了快八月了才到了晉州,一路上雖然沒有什麽艱難險阻,但是着實痛苦,眼下終于到了地方,怎麽能不興奮呢。
“刺史大人,這剛入城,定要安排一桌好飯菜,給兄弟們打打牙祭,這都餓得受不了了。”李應雄大大咧咧的說道,他還是原來那副脾氣,改不了了。
晉州城外,原本攻城的軍隊早已離開,現在還守在這裏的不足一千人。城外站着不少人,正是迎接新來的刺史上任的。
這裏的最高長官也不過是個指揮使而已,一番無聊的寒暄後,宣讀晉王命令後,順利進城。
晉州已經被戰火摧毀了,以前的摩肩接踵的街道上隻有了了行人了了,根本看不到生氣。
刺史衙門也被亂兵毀壞,坍塌的牆壁,碎裂的磚石,被大火燃燒後留下的梁木宣告着這裏曾經的榮光。
沒有辦法,來上任的時候李存勖隻是給了一紙公文,沒有錢糧,王進空手來到這座幾乎是空城的地方。
“王刺史,軍中現在糧草奇缺,敢問晉王千歲是否讓刺史帶些糧草過來。”以爲差不多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對着王進說道。
王進有些尴尬,來的時候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看到自己隻是帶着幾輛馬車,十來個随從後,臉色就變了。軍人可不想文人那般矯揉造作,一般心思就寫在臉上。
後面一位武将看着王進沉默不語,十分氣憤的說道:”王刺史,大軍在這一兩個月,沒天隻靠着少許糧食度日,不時還要去山上挖挖野菜,這樣下去,軍心恐怕不穩,到時末将可是彈壓不住。”這武将嘴裏稱着末将,行動上倒是沒有一點作爲末将的意思,十分倨傲。
“這位将軍是?”
“末将羅克敵,原來是河東步軍指揮使,現在到了晉州,是這裏的長官。”那武将倒是不謙虛,不過也沒有說錯,王進沒來之前他确實是這裏的最高長官。
“這河東糧草也是緊張,不曾有糧食給本官帶來,不過本官定不會讓将士們餓着肚子,肯定會想法子解決。”王進隻能先打太極,這糧草在五代哪個軍隊不缺?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隻能慢慢想。
“好,刺史大人今天的話末将記住了,軍中還有事情等着末将去結局,就此告辭。”羅克敵看着年輕的王進,心裏十分不屑,這糧草哪裏這般好弄,反正隻要你說了解決就好,其他的不管我的事情。
王進也不想與這臭屁的羅克敵多說什麽,便直接讓他走了。
這晉州沒有文官,也就談不上接風宴席,幸虧來的路上玉兒堅持帶了些腌肉、鹹菜、米糧,不然這第一頓飯怕是沒有着落。一個刺史能混這麽慘,也是絕無僅有。
街道上還有幾家小酒店仍然在營業,破舊的酒幡迎風飄蕩,門口卻可羅雀。
“喲,客官,可真不巧,小店無糧,怕是找帶不了諸位,見諒見諒!”老闆是爲精瘦的老頭,看見這麽多人進來,忙說道。
“不打緊,你沒有我們有。放心,飯錢少不了你的。”李應雄大聲喝道。
“這……”老闆看起來很爲難,不過眼見十幾條軍中大漢,帶着兩名女子,怕是不好想與。
“怎麽,不行嗎?”
“行,隻要客官有糧就好。”
“在弄些酒上來,娘的,這一路可把我憋壞了,酒蟲鑽心的癢。”
老闆看着這位軍爺,欲哭無淚,這糧食都被軍隊征用走了,自家也是靠着以前留下的一些度日,哪裏還有酒啊。
王進看着十分爲難的老闆,出來打個圓場,“不必了,現在城中糧食困難,不過過短時間就可以解決,你這生意照常做。”
那老闆看王進臉面善,不想李應雄那厮般吓人,便大着膽子訴苦;“可不是嘛,這時日老百姓可沒了活路,前些日子剛打過仗,梁軍把成裏能吃的都搶走了,後來晉又來刮一遍地皮,這沒活路了啊!”
王進也知道這情況,大軍糧草消耗驚人,後勤不利,隻能拿百姓開刀,這城中情景怕是要人吃人了。
“你這厮,亂嚎些什麽,還不快去做飯!”李應雄可沒什麽同情心。…………
一頓豐盛的晚飯王進吃的是素然無味,剛來晉州就遇到這麽大的麻煩,不解決好恐怕這刺史當不安穩,糧食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一路走來,田地大多荒蕪,根本沒有人種。
“王刺史,這糧食我倒有個法子,你看行不行。”王進還在沉思的時候,陳封說話了。
“嗯,說來聽聽。”往進來了興趣,陳封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足智多謀的師爺,總能想出不少好辦法出來。
“現在的情況,隻能去搶。”
王進沒有緩過神,“搶?搶誰的?”
“自然不是搶自己,附近不是還有幾個縣是梁軍控制嘛,我們就去搶他們!”陳封壓低聲音,在王進耳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