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由軍官克扣糧饷的事情就這麽解決了,過程驚險,結局血腥,但是對于王進來說卻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結果了。
駐守在晉州的軍隊隻有一千餘人,除去羅克敵的心腹嫡系外,剩餘可用的不足一千,但是這一千人現在完全是自己節制,完全不用擔心别人插手。
更爲關鍵的是,今年是天佑七年,後梁開平四年。這一年,無數大的事件在這片戰亂橫生的土地上展開,中國又将要赢來新的曆史變革。
破敗的刺史府已經被王進的兩個女人指揮這吓人收拾的幹幹淨淨,窗明幾淨的卧室裏面,王進捂着腦袋回憶這年到底發生了那些事情,但是以他的曆史學素養,隻能夠想起一些重大的時間,其他的怎麽也想不起來。
不一會,羅二猛一下子闖了進來。這裏是卧室,也就是内宅,按道理來說除了王進其他人都不應該進來,但情況也特殊。
前宅的房頂已經坍塌,根本沒有地方辦公談事情,隻好把尚且完整的後宅作爲臨時辦公場所。
“刺史大人,外面又不少官求見您!”王進初來咋到,就将晉州這個地方攪動的天翻地覆,着實震懾了不少心懷鬼胎之人。
“不見,讓他們回去,好好想想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不然我是不會見他們的!”昨日裏,王進指揮大軍充當搜糧隊,進入城中官宦富豪家中查抄糧食,這一查結果是觸目驚心。
外面已經賣兒賣女,易子相食,一副人間慘劇的模樣。而這些官宦富商家中糧食竟然堆的滿滿當當,不過都藏的很隐秘的地方,要不是王進知道許多大戶人家有地道密室,光靠那幫大頭兵連一粒米也查不出來。
“好,我這就去把他們打發走,要不要在讓人去他們那吓唬一番?”羅二猛也是窮苦人家出生,看着這幫爲富不仁,爲官不正的東西,着實氣憤異常,恨不得當場殺了他們才好。
“等下,先别去,先晾一晾,我這裏還有其他的事情問你。”王進看着羅二猛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微笑的擺了擺手道。
王進看着羅二猛一臉嚴肅的表情,瞬間不知道問些什麽才好?這年頭,消息傳遞本來就十分的不暢通,有些事情可能發生了好幾個月才傳到各個地方,而且還不保證消息的正确性,畢竟經過多人之口,變成什麽樣子還有誰知道呢?
“二猛,這去年這西北地界有什麽大事發生沒有?”王進問的十分籠統,根本沒有什麽重點,羅二猛也是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您想知道哪些?有些事情小的也不知道”羅二猛下意識的覺得王進問自己的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平常那些雞毛蒜皮怕是不能跟王進講。
“也沒什麽,你就随便說說吧!”王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道。
“就說說說天佑六年的事情!”王進又加了一句,這天佑六年就是後梁開平三年。朱溫代唐以後,改了年号,但是還是有很多軍閥藩鎮不承認朱溫的後梁,認爲他是謀權篡位,大逆不道,仍然用天佑年号。還有一些小的割據政權早已經建國,改年号。
其中有南吳天祐六年;前蜀武成二年;南诏即将建國;吳越天寶二年年,閩開平三年。
從年号就可以看出,各個節度使的陣營是什麽。當然這些都是小政權,沒有什麽強有力的力量,真正能有改朝換代能力的還是北邊的這幾個軍閥。
河東自然不需要多說,與朱溫世仇李氏家族仍然自稱大唐臣子,用的還是天佑的年号,岐王李茂貞用的也是。趙王王蓉雖然與河東暗通款曲,但是名面上仍然用的是後梁開平年号,盧龍軍劉仁恭投靠了朱溫,可惜被他的兒子給軟禁了,一代枭雄就這麽跌落了舞台。
這是大體上的勢力分布,不過并不是十分準确的。這個年頭,并不是非黑即白。就像大英帝國著名首相帕麥斯頓說的一樣:“大英帝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在這些軍閥、眼裏,這句話簡直就是至理名言,軍閥之間爲了自己的利益,經常要周旋在不同的利益集團之間,沒有人會把寶投注到一個人身上。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簡單來說,五代的情況不能簡單用這個來分辨敵我雙方,是朋友還是敵人,完全看利益的大小。隻要價錢何時,他們連自己都能出賣。
“這去年好像也沒有啥大事啊!”羅二猛拍着腦瓜子,在哪裏苦思冥想。
“有,有一件事情很大。”
“說來聽聽。”
“現在的燕王劉守光把他的父親給關了起來,自己任命自己爲盧龍軍節度使,後來有說自己是燕王。自去年五月把他的兄弟兄義昌節度使劉守文關起來之後,立馬圍攻滄州。
滄州節度判官呂兖等推劉守文之子劉延柞爲大帥,聚集兵馬。堅守不出拒敵半年,半年後城中糧盡,我聽從幽州陶過來的人說,那時候老百姓都吃粘土填飽肚子,那玩意兒能吃嗎?不少人肚子漲的跟鼓似的,最後給撐死了!呂衮在城中抓些老弱病殘,殺了腌起來重做軍糧,哎呀實在是太慘了,跟當年吃人魔王秦宗權一樣啊!”
“今年正月初四,劉延柞終于堅持不住了,出城投降了劉守光。劉守光讓他的兒子劉繼威鎮守滄州,又派大将張萬進、周知裕一同鎮守。把劉延祚及其将佐抓到了幽州。就在正月二十五日,劉守光派刺客暗殺其哥哥劉守文,最後把刺客給殺了,還不承認。這不是明擺着的嘛!”
羅二猛的确知道的不少,王進沒有文南面發生的事情,一是跟他關系不大,二是羅二猛也不一定知道,爲了也白問。
不過這件事王進到時聽進心裏去了,劉守光囚父殺兄,恐怕幽州不服的人很多吧!日子必然過的不是那麽舒服,現在除非再去跟别人打一仗,轉移一下注意力,順便利用戰争除掉政治對手,給自己積攢威望,一舉多得的事情。
“劉守光,看來我們怕是要多多來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