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着我啊”甯大官人無奈攤攤手,看着已經滅掉的燈泡,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澹雅撇着嘴不說話,長長的劉海垂在額頭,随着風飄動着,除了有些呆瓜之外,絕對算個美人。
甯緻遠抓了抓腦袋,這種被人看重的滋味還真是不好受啊!
從崇祯二年穿過來至今,不管做什麽事情他都是習慣做領頭人的,他也很習慣這種感覺,那是因爲他自信隻要努力些辛苦些自己可以解決任何事情,但是現在額專業不對口啊!
“你換過燈絲的材料沒有?”眼前已經熄滅的燈泡讓甯緻遠靈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撓頭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重新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這倒不是他從課本上學過來的,而是都是些家喻戶曉的東西,就像你沒讀過書也知道發明大王愛迪生一樣,但是讓他認真想一時之間也是想不起來的,但此時有了徐澹雅的刺激和眼前燈泡的實體影響倒是有些回憶了起來。
“燈絲喔,是這個鐵絲嗎?”徐澹雅微愣之後便點了點頭,“我試過金絲銀絲銅絲,最後才是鐵絲,就屬鐵絲的時間最長了。”
甯大官人拿起燈泡看了看,裏面燈絲似乎是有些融了,這讓他記起了更多的東西,這些隐藏在記憶深處,本以爲這一輩子都沒有用處的半吊子知識。
“你把鐵絲換成碳絲試試”甯緻遠笑了,要說他能想到的什麽東西熔點高又容易制作的話那就隻有碳絲了,所以甯緻遠總是不自覺就會感慨徐澹雅這丫頭可能就是生不逢時吧,現在的大明科學知識都未啓蒙,物理化學基本都是一片空白,好像西方愛迪生發明燈泡的時候已經有了電,而且化學元素周期表都推導了出來,爲他的研究創造了很好的條件,所以他才能最後選中鎢絲做這個燈絲。
“碳絲”
徐澹雅點點頭,她知道自己這個表弟說的基本都不對,總要她去慢慢糾正,倒是好賴給了她一個方向,可以朝着這方面想去,雖然女孩總是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可以給她節省太多時間。
“你知道碳絲怎麽制出來的嗎?”甯大官人突然想到重要的一點。
徐澹雅搖搖頭。
甯緻遠敲了敲女孩的腦袋,有些好笑,“不會爲什麽不問?”
“你會?”徐澹雅沒有在意甯緻遠的動作,或許在她心裏沒什麽男女之防,反而一臉認真地問道,臉上有些驚訝。
“————”甯大官人眨了眨眼,說笑話能不能别這麽一本正經?
再瞪了一下抿着嘴笑的寇白門,感覺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似乎崩塌了。
本公子提出來的,爲什麽不會啊!
而且早先的燈泡應該還是真空的,這個鐵絲發紅的光芒似乎就是因爲氧化了
這些本公子都知道爲什麽,也知道該怎麽解決基本知道該怎麽解決!
徐光啓氣息微弱,靠在床上雙眼有些無神。
聽着開門聲腳步聲,嘴角微微動了動。
“緻遠,你現在功成名就了”
他還沒有看見來人就說了出來,很輕很輕的一句話,似乎用去了所有的力氣,讓甯緻遠知道徐光啓已經了解了今日早朝發生的事情。
甯緻遠點了點頭,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與和徐澹雅待在一起不同,現在心裏總是很沉重的。
雖然徐光啓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但是這幾天來甯緻遠甚至都能明顯感覺到老人的身體在逐漸變得更加虛弱,除了第一天的時候與他和徐澹雅在桌旁勉強坐在一塊了幾刻鍾,其餘時候都是在床上的。
“今日之後,緻遠你就莫要再來見我了”徐光啓斷斷續續地說道。
甯緻遠微微有些不解,看向了老人。
徐光啓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看向甯緻遠,他已經是将死之人對于這些權位是絲毫不在意地,但若是崇祯封他一個國公爵位想來自己也平靜不了,這人啊,總是很貪心,就算是他,在聽到朝堂上傳來的消息時,心裏也着實震驚了。
“皇恩浩蕩啊”徐光啓呢喃着,“今日不談國事”
話中隐隐有着深意,他不太懂,也不需要懂,照着徐光啓的話做就是了,直到他上任之前,這徐府還是要來的。
甯緻遠點了點頭,不談國事,那就隻有家事了,家事,那就隻有徐澹雅了。
“記得照顧好澹雅了”徐光啓緩緩閉上了眼睛。
“————”甯緻遠有些無語,我等了這麽長時間外公你就說出這麽一句話,能不能再短點?
“澹雅這孩子”
甯緻遠豎耳聽着,有關徐澹雅他還是很有興趣的,他覺得要不是徐光啓,根本養不成這麽獨特的女孩。
“她沒有父母”
“————?”
皇太極在戰場上很勇猛,隻是幾天的功夫就讓多爾衮認識到,大炮并不是萬能的。
皇太極逐步逐步穩紮穩打着,他超高的軍事實力展露無疑,軍隊井井有條地圍困着多爾衮的城池,而且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死磕到底了,通過他的查探渠道,他知道東北外部已經風起雲湧了,大明内群魔亂舞,海島朝鮮那兒更是不安分,蒙古草原更是圍在旦夕,他深切了解到,如果短時間内他還沒有搞定東北内部的事情,外面的一切都将與他無關了,而且之前後金幾十年的努力,都功虧一篑了,再想走出這東北,還不知多久,亦或者在他有生之年再也無法辦到了。
這絕對是他難以接受的。
錢嘛,錢而已嘛,打仗打的就是錢而已嘛
在之前,皇太極信奉的政策一直都是良性發展,維系東北内部所需的消耗與打仗所需要的錢糧不會超過這一年後金的庫存收入,但是現在這樣顯然不行了,皇太極覺得自己等不起了。
他今年四十二歲,在後金還屬于壯年,但是他又怎麽會願意等。
不僅是爲了自己的夙願,更是爲了複仇。
微微瞥了一眼前方戰火硝煙的戰場,和大明糾纏了幾十年的他怎麽看不出這種火炮比起大明的大跑來質量要差上一些,嫩對他造成威脅,但絕對不是至關重要,可不見大明那麽先進的火炮不也是常年在東北吃癟
但是現在沒時間和你耗,死點人不算什麽,有錢什麽都好辦,如果不是自己突然醒悟,差點忘了自己後金還有着幾百萬的漢人,打仗不至于那麽寒顫
對于多爾衮,饒是皇太極這次回來之後心性變得比以前還要陰沉了許多,還是忍不住有着沖天的火氣,多爾衮想篡位皇太極理解,也不至于生出多麽大的火氣,但是後金本來大好的局勢爲什麽變成現在一團糟了,蒙古附庸沒有了,朝鮮邊城也沒有了,那後金還有什麽?
該死的懦夫
皇太極咬牙切齒,看着在前方絲毫沒有懈怠的豪格,面無表情,那是他的兒子,之前一直都沒有正眼看過的兒子,現在總的要爲自己以後打算打算吧。
“瘋了瘋了!”圍困的新安城内,多爾衮顯得十分煩躁,相比之前他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可見他現在的心情之遭。
他是真的沒想到,皇太極會這麽不管不顧地攻城,隻是一上午的功夫,城外躺着的士兵該有五六千之數了吧,而且就這麽一座小城,竟然來了有近十萬的人馬,皇太極到底是想幹嘛?
雖然多是漢人,但是那些漢人就這麽任憑皇太極擺布嗎?
難道就是想和自己兩敗俱傷,到底和你多大仇多大怨?
多爾衮想起來他們之間确實仇很大
拿起地圖仔細端詳了許久,多爾衮眼睛逐漸發亮
皇太極你要瘋狂,那我多爾衮
這些天裏京城的氣氛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崇祯變得十分的開心,楊嗣昌也十分的開心,而作爲這次事情的主角,甯大官人倒是沒有什麽感覺,他忙碌地收集者有關兩廣的信息,既然要去上任了,那他也不打算混日子,做的事情是刀口上舔蜜的生活,總是要态度端正一些的。
國庫多了很多銀子,崇祯知道這些官員沒有很老實拿出一半的家産,但是這銀子多的讓他已經不想追究了,在感慨唏噓這當官的真有錢之餘,他首先做的便是謝謝自己老祖宗朱八八保佑他能夠将大明中興。
兩千萬兩銀子,十年的國稅,應該是夠了吧?
大同能夠抄家抄出兩千萬兩,京城全抄了隻有四千萬兩?這個差距崇祯又不傻,知道有貓膩,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特别容易滿足的人,已經知道這一個個都是壞蛋,但是現在看他們一個個都還湊合嘛,在銀子面前,什麽都不是事。
而且更讓崇祯欣慰的是,這些朝廷官員對自己多了很多熱情,以周延儒爲首都是這樣,會時不時到宮裏想自己彙報一些事情,而言還都是言之有物,崇祯自然是知道這是因爲什麽。
國公嘛?崇祯有些得意,想不到自己随口走的一棋能有這樣的效果,不過這種東西開了一遍先例就夠了,你們就别想了,崇祯心裏是真這麽想的,而且他也是因爲覺得有些對不住甯緻遠才有此舉動的。
而這滿朝官員,隻有你們對不起朕!
“陛下,現在西北兵力已經達到了二十萬,無須再增加了,加以操練,必能一舉滅賊!”楊嗣昌臉上洋溢着喜色。
“嗯”崇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這是之前早已定好的策略,但是現在底氣更足了些,現在不會讓那些反賊到處亂竄了吧。
“楊愛卿?有話直言無妨”崇祯慈眉善目地說道,看出楊嗣昌欲言又止的模樣。
“微臣以爲,那河南總兵左良玉已經不适合那個官職了”
“左良玉他怎麽了?”
“軍中多有人說,那左良玉收受反賊張獻忠賄賂多次,所以每次都故意放過”
“以前是因爲無人可用,換将不妥,但如今微臣覺得時機已到”
崇祯皺了皺眉,看了楊嗣昌一眼,心裏微微歎了口氣。
除了甯緻遠那種本身就有錢的官員,現在誰當官能保證自己兩袖清風,隻要收錢辦事就好,崇祯也不怎麽計較,不像朝廷這般廢物收錢不怎麽辦事,還欺上瞞下,左良玉再怎麽樣也是大明戰功赫赫的平賊将領
“楊愛卿可有人選”崇祯思索良久問道,覺得不妥,又改口道,“合适人選”
隻是加了合适兩字,但是意思就已完全不同了,楊嗣昌半張的嘴唇斃了下來,緩緩搖了搖頭。
崇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沒有比左良玉厲害的人,那就别提了。
雖然楊嗣昌很不想承認,但左良玉帶兵打仗确實有一手,除了少數幾人之外,沒人能與他相提并論,或許是因爲從東北那兒混出來的緣故,那些内地的士兵愣是被他練的很是精銳,隻是都是像他一樣德行不正經。
所以更明顯的意思,就是左良玉換不得。
或許也就是因爲這點所以左良玉空有着資曆所以才一直都是河南總兵吧,不像洪承疇升官升的比什麽都快。
皇上有着自己的考慮
看着楊嗣昌沉默了下來,崇祯卻是笑了笑,語重心長道,“楊愛卿啊,你說朕能将這滿朝官員都殺了嗎?”
楊嗣昌擡頭,然後搖了搖頭,“這樣不是都亂了”
“但是他們哪個不貪?”
楊嗣昌搖了搖頭,這種敏感地事情還是不要發言的好,他明白崇祯的意思,但是卻不可置否,這能一樣嗎?處理滿朝官員和一個左良玉,明顯不一樣。
“那洪承疇又如何?”崇祯接着道。
“莫說他兩袖清風,你信嗎?反正朕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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