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這種東西哪裏都有,就像老陳醋之于山西,烤鴨之于京城,全州也不意外,雖然甯大官人并不知道該買些什麽。
不過很快他便領着兩女孩在一個小攤子面前停了下來,因爲小販攤前擺放着一些他前世認識今世卻沒有見過的東西,嗯,還是吃的。
如果說有什麽東西能勾起前世記憶的話,似乎就隻有這些熟悉的吃食了。
“這位公子需要點什麽?”小販是一個中年精瘦的男人,語氣卻是有些局促,想來甯大官人的氣勢很足,或者說他身後十餘個壯漢氣勢很足。
“都是些幹果啊,”甯緻遠掃了一眼呢喃着,笑着看了看寇白門和徐澹雅,扭頭突然一臉兇狠對攤主說道,“打劫!東西都給我留下!!”
“————”
甯大官人一行人已經出了全州縣,兩個親衛後面背着一個大大的麻袋,那就是他們剛剛的收獲。
寇白門依偎着甯緻遠被他牽着往前走喂着吃着柿子幹,紅唇一張一合津津有味,看那奇怪的形狀原來這柿子叫牛心柿,以前沒嘗過,似乎比一般的柿子要甜,這兒也不是一無是處吧,至于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嗯,就是自己夫君給她喂得,管他是搶的還是買的。
不過女孩隻要一想到甯緻遠剛剛兇狠的模樣去搶劫還真是很有意思呢。
而徐澹雅則是自己拿着幾個馬蹄果在邊走邊咬着,不時地吐出外面的果皮,剛剛搶的東西他幾乎全都沒見過,待會回到馬車上可以好好嘗嘗了,某種意義上來講,兩個女孩都若無其事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隻是卻有所區别。
寇白門是對人不對事,從小在青樓長大的她見識過了人生百态哪有什麽善惡之分,何況被欺辱的對象也是個猥瑣的中年人,她隻知道自己夫君做的都是對的便是,至于徐澹雅,或許她以爲甯大官人那樣才是正常的交易方法。
她們倒是這樣,但甯緻遠身後的親兵有些則是臉色憋得通紅,尤其是那兩個扛着袋子的,臉上的肌肉有些劇烈地在顫動着,他們自己心裏清楚絕對不是因爲袋子的沉重,而是
剛剛剛剛自己公子到底是做了些什麽啊?
作爲親兵,他們對于甯緻遠的話自然是堅定不移地執行着,所以剛剛也是說搶就搶沒有絲毫遲疑,甚至心裏有點爽快雖然心裏有着疑惑,但是甯緻遠不說他們也絕對不會問,隻是相信甯緻遠是絕對不會做什麽壞事的,畢竟都相處了好幾年了,自己公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們大抵還是清楚的就是天大的好人,隻是會偶爾屠殺幾萬反賊罷了。
沿途似笑非笑了一陣,馬車到了,這是在一個靠近樹林的空地中,周圍一共有着一百多個親兵在守着這輛豪華的馬車。
甯緻遠走了上去。
“媽的,這群外來人既然敢在大街上搶我們的東西,看模樣像是漢人,簡直比我們還嚣張,真當我們撞人是吃幹飯的不成!當然要交給我們收拾了!”不遠處響起了一陣低沉憤怒的議論聲。
“哼,那堆果子才多少錢,大不了就當老子買下了,這夥人一看就是肥羊,你看那馬車,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這麽漂亮的馬車,絕對不能交給你們。”
“那就看誰本事大了!本大王看中那兩個女人了”又是一道聲音,與前兩道音色都有所不同。
“————”
“要不,咱們三個合力如何?确實還有那兩個小娘子,長的還真是俊俏啊”
“一百多個人而已,何必這麽麻煩,老鍾老黃,你們給我個面子,下次我老馬也給你們個面子”
“滾你媽的,多長時間沒有幹上一票了,下次要等到什麽時候!”
馬車上,徐澹雅有些不開心了,因爲亮了三十一天的燈泡今天終于滅了,對于這樣的結果她其實很滿意,隻是女孩在納悶自己沒有親眼看到這個結果,而這一切罪惡的根源就是某人!
惡狠狠地瞪了甯緻遠一眼,然後徐澹雅又埋下頭去,利索的換了一條竹碳絲。
隔間侍女又重新搖動了起來,燈泡緩緩變亮,徐澹雅這才心滿意足地拿起剛剛意猶未盡的馬蹄果。
甯大官人卻是覺得有些好笑地看着興緻勃勃品嘗戰利品的兩個女孩,在他看來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拉風的事情,奈何兩女都沒有什麽反應,他還想好好就和她們解釋一下自己爲什麽這麽做,倒是多此一舉了。
這樣的女孩也挺好的,省事,若是柳如是李香君免不得糾纏着自己一番。
“公子,剛剛有四五百人跟着到了這兒,看情形是分成三撥人,就僞裝成商隊在不遠處。”
甯大官人把身子移到了馬車簾子口,隻聽得王五低聲說道。
“看來還真是沒搶錯!”甯大官人呵呵笑了一聲。
“公子妙算”王五連連點頭,其實他根本就真的不懂了,公子你那麽高調有人要搶你很正常,但是這個和你搶别人沒有設麽關系吧!?
“王五啊你們自從當了本公子親兵還從來就沒有單獨上過戰場吧”
王五嘿嘿一笑,張口就來,“就那群歪瓜裂棗算什麽戰場,一百個弟兄就可以把他們活埋在這兒!”
“那好,就這麽說定了!”
“什麽?”王五不解了。
“讓一百個弟兄去把他們活埋了啊,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公子”
“有多少給我殺多少,領頭的給本公子留着!”
“不開玩笑?”
“不開玩笑”
“這次是真話?”
“這次是真話”
“真的不能再真了。”甯緻遠嬉笑的氣質突然收斂,面帶冰冷的說道。
甯大官人居高臨下看着眼前三個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中年漢子,臉上還帶着深深淺淺的傷痕滲出絲絲血迹,依稀就是剛剛打過一架的模樣。
凝視了幾息,甯緻遠突然‘漬漬’笑了一聲,“本公子聽說三位好漢剛剛在打本公子的主意?”
三位傷痕累累的大漢心裏發寒,連連搖頭,看起來他們自己都沒有什麽底氣,也是,任誰看着手下在自己面前就像是砍菜瓜一樣被人趕緊利落地就殺的一個不剩也不會無動于衷,何況他們三個本來就是俘虜。
“爺”
“饒命啊”
語氣哆嗦,他們心知這次是碰上硬茬了,而且是硬的不能再硬的點子,,但凡對方有一點像個正常人,也不會問都沒問就殺了幾百人,這樣想着他們心裏更是一片冰冷,似乎活命已成難事?
“這位爺,你可不能這樣啊,不言分說就傻了小的這麽多人,這是毀了多少戶人家啊笑的做點生意也不容易啊”
“爺大爺,我們就是小本生意人啊”
“————”
于是他們更加賣命的哭喊了起來,眼淚流過他們臉上的傷口,讓他們疼得直咧嘴。
“呲”一刀劃破血肉的聲音,三人中間正中一人應聲倒下。
旁邊兩人大張着嘴已經沒了聲響,隻剩粗重發顫地呼吸聲,愣愣着臉上已經濺上了腥紅的鮮血。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麽人,一言不合就殺人?!
王母娘娘玉皇大帝漫天神佛保佑,如果我今日能活下來以後一定退隐江湖,葷腥不沾
兩人在祈禱着。
甯大官人把手中刀遞給王五,臉上這才露出滿意和藹的笑容,對于殺人,如今的他早已習以爲常了。
老種和老馬在瑟瑟發抖。
“把你們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吧。”甯大官人輕飄飄地說道,看着僅剩的兩個已經沒有多少膽氣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就這模樣還學人當反賊?
全州位于廣西邊緣卻沒能享受到多少沿海地區的發達貿易的影響,與湖廣接壤但是卻隔着崎岖的山路,總的來說,這就是個姥姥不疼爺爺不愛的小地方。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兒出的刁民就是土司,按照甯大官人後世的理解,就是少數民族。
當然,在現在來說,沒有什麽所謂的少數民族,朱八八在開朝的時候信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歪理,培養成這許多的不安定因素最終在大明危難之時毫不猶豫地推了一把。
甯緻遠相信,若是在大明早期,這群土司不敢如此嚣張。
“你們一個姓種一個姓馬?”甯緻遠神色有些怪異,“種馬?”
兩人臉色發白,吞吞吐吐說了一大堆自己知道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種馬是什麽東西他們還是知道的,也無暇顧及這具玩笑話到底好不好笑,又該不該笑,滿腦子隻是自己的性命。
“你們壯人都是這種姓氏?”這句話便是有些說笑的嘲諷了,他雖然沒有研究過,隻是壯族和漢族文化也差不了多少,不,是壯族的文化壓根就是漢人的,他們沒有自己的語言文字,而且大緻地打量一番,似乎這兩個土司長的和王五也差不多吧。
“小小的不是撞人是是瑤人”姓馬的男子戰戰巍巍說道。
“瑤族?”甯大官人拍了拍腦袋,這就出現兩個少數民族了,真是麻煩,又指了指那個已經死去的男子,“那他呢?”
“是是侗人”男子老老實實的。
“這樣啊”甯大官人呢喃了一句,“這城中你們一共有多少族人?”
“隻隻千餘人”男子眼中帶着期望,隻希望甯緻遠能放他一馬。
“這樣的事想來你們幾個也沒少幹,死了也就死了吧。”甯緻遠頗爲感慨地搖了搖頭,到了這個地步,他又怎麽可能會憑白無故放了這兩人。
“殺光吧。”甯大官人吩咐了一句沉默着就上了馬車。
他知道,廣西的形勢很複雜,但現在看來自己認識還遠遠不夠,隻是全州一座小城尚且如此,若是大城該有多少股勢力。
中華似乎一共有五十六個民族,在廣西有多少個?他不知道。
但是人似乎就是這麽一種愛征服和鬥争的生物,土司們在被漢人壓制了幾百年之後好不容易能夠短暫地擺脫控制,自然不停地反抗形成一副亂象。
群魔亂舞,好不平靜啊
因爲甯緻遠做這些事情并沒有估計車内的兩個女孩,馬車内目睹了這一切的寇白門乖乖地縮進甯緻遠懷裏,手中拿着一把劍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寇白門久違的配劍,到了廣西又重新拿了出來,小臉對着甯大官人綻放出了讓他安心的笑容。
她是在說,不怕,有什麽人攔着你了,就都砍了
意會之後的甯緻遠摟着寇白門感動地在她臉上狠狠啄了幾口,又看向了徐澹雅,他想看看那一幕對這小妞能不能有什麽波動。
徐澹雅盯着燈泡陷入了沉思,甯大官人很遺憾的感覺似乎對她沒有什麽影響,這小妞還真是鐵打的腦洞,心胸特别寬廣,心胸
“似乎确實不小啊。”甯緻遠愣愣地在徐澹雅胸前瞟了一眼,他覺得自己應該帶着寇白門到隔間去解決一些事情了。
正心猿意馬間,甯大官人突然一頓,寇女俠白嫩的小手俨然已經伸進了自己下身抓住那火辣辣的硬物,小臉紅紅地埋進甯緻遠懷裏,自己好像學壞了
“喂”徐澹雅突然就喊了一聲。
甯大官人下身一緊差點就挂了,吧寇白門樓的更緊了些,寇女俠回過神來也知道了用力過猛,小臉憋得通紅地有些緊張地扭頭看了看徐澹雅,嗯,這個視線看上去自己做的很隐秘啊
“你剛剛沒有問你拿的那些果脯是不是他們的。”徐澹雅撇撇嘴不滿地說道。
“哦?”甯緻遠來了興緻,“澹雅這是要除暴安良了嗎?”
徐澹雅不以爲意,指了指案闆上的一小堆果脯,“兩大袋都分了,隻剩這麽點了,如果真是他們的那就讓他們拿點過來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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