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林聽到墨非凡的聲音,扭過頭來。對于墨非凡的懂事,他既感到欣慰,又蓦地心裏一酸,想起了六年前墨非凡的樣子。那時候,他一門心思的想要報仇,自己也曾答應過他,等時機到了,定然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現在......
定了定心神,于林又強顔歡笑道:“非凡,你怎麽來了?”
“叔叔,你和幫主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于叔你忠義無雙,對幫主更是敬重之緻。我不會讓你爲難的,報仇的事,我一個人就夠了。”墨非凡嘎吱嘎吱在雪地裏留下幾個腳印,站到了于林的面前。
于林遞給他一杯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幫主今天可能心情不大好,你給于叔一點時間,我會勸得幫主改變主意的。”
墨非凡接過酒杯,喝了半杯。在白刀幫這幾年,他當然知道趙光是什麽人,說他自私自利心胸狹窄一點也不爲過。以前,于叔叔爲了讓自己加入白刀幫,已經惹的趙光非常不滿意。現在,如果還因爲自己得罪他,那自己可就要慚愧死了。
“不用了,于叔叔,我一個人能行。”墨非凡道。
于林連連搖頭,關切道:“雖然雲海镖局沒有趙幫主說的那麽強大,但三四百jīng銳還是有的。以你一個人的實力要殺掉雲海镖局二當家的‘豬籠’,難如登天。你别多想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有辦法說服幫主派人的。”
墨非凡還在堅持:“于叔,朱龍在明,我在暗。隻要我有足夠的耐心,肯定能做掉朱龍。”
于林又接着搖頭,反駁道:“你可千萬别小看他,且不說他本身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就連他身邊的六個保镖,同樣不是簡單之輩。你就算等到他出了雲海镖局,也沒有辦法以一人之力除掉他。”
墨非凡堅持道:“山賊豹子頭,采花大盜慶天,黑龍幫大當家的......這些人哪一個人是好惹的角sè。隻要他是人,是人就一定要吃喝拉撒,就一定有弱點。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隻要讓我找到他的弱點,我就能做到一擊必殺。”
“這一次的任務和你以往的不同。你要面對的敵人不是别人,而是殺死你爹娘,滅掉你全村上百口的仇人。我擔心你一時沖動,不但沒有殺掉‘豬籠’,反而把自己的xìng命搭了去。
墨非凡露着酒窩,突然笑了笑:“于叔叔放心好了,我已經十六歲了,已經不小了。就像往常一樣,會完美的完成任務的。”
“不行”,于林拒絕道:“你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們名義上是師徒,實際上我把你當我的孩子看待,我不能眼瞧着你去送死。”
聽到這番話,墨非凡很感動。他揖身一拜,撲通一下跪在雪裏,動情說道:“于叔,你就讓我走吧。我已經等了六七年了,我的爹娘鄉親盼我報仇也六七年了。這六七年裏,我無時不刻的想要殺掉朱龍,再通過他找到另外的三個仇人。我不能再等了,我也不想再等了。不管于叔答應不答應,這次,我一定要去。”
墨非凡字字铿锵,字字如刀,讓于林大爲觸動。他歎了一口氣,半起身将墨非凡從雪地裏拉了出來:“好吧,你也長大了,也該出去磨練磨練了,我答應你去。但去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給你調四十個幫手,這四十人是幫會年輕一代的翹楚。除非你帶上他們,要不然我是不會同意你去的。”于林道。
墨非凡一聽他,眉心倏然一跳,吃驚的望着于林:“于叔,這......恐怕不妥吧。剛才趙幫主不是說,幫裏的人調動除非經過他的同意嗎?”
于林四顧看了看,嘿笑一聲道:“我下一道命令,讓你和這四十人先退出幫會。等到你報了仇,我再讓你們入幫也不遲。你于叔無能,能做到的隻有這些了。希望你好自爲之,千萬不可沖動。雲海镖局雖然沒有幫主說的那麽多人,但三四百還是有的。而且那些镖師都是混迹江湖的好手,都不簡單,你萬萬不可輕敵啊。”
男兒膝下有黃金,墨非凡雖然感動,但沒有在跪。他緊緊的一抱拳,彎腰謝道:“于叔叔的大恩,非凡銘記于心。”
不再說什麽話,于林拉着墨非凡坐下:“來來來,我們叔侄倆今天多喝幾杯,就當是爲你提前慶功了。”
“好。”墨非凡沒有拒絕,坐了下來。
雪越下越大,兩人喝的酒也越來越多。等到賓朋們離開後,他們身上已經積落了一層薄雪了。于林的酒量不錯,喝了兩斤多白酒後,說話還能铿锵入耳。墨非凡的酒量雖然沒有于林的大,但他的酒越喝,眼睛越亮,好像不會醉似的。
第二天晌午,雪終于停了。墨非凡一行四十一人,騎上四十一匹快馬,往九十裏外的祁家豁趕去。他們的行蹤,十分隐秘,幫裏除了少數幾個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快馬在雪地裏跑了整整三個時辰,在夜幕降臨的時候,終于趕到了祁家豁。
在還沒來祁家豁之前,就有人告訴墨非凡。這裏是個極盡繁華的地方,也是個勢力錯綜複雜的地方。雖然人數還不到劉家鎮的一半,才不過十來萬人,但鎮中的财富卻比劉家鎮要多上幾十倍。其中,以四大家族、雲海幫爲首的江湖派别,更是rì進鬥金,富得流油。在這個地方,随便一個擺攤小販,沒準掙得都比其他地方的老闆要多。
還沒到這裏之前,墨非凡以爲這話有些誇張。到了這裏之後,才發覺此言非虛。
此刻,已經入夜,别的小鎮大部分攤販已經收攤。而這裏的攤販非但沒有撤掉攤子,反而點起油燈燈籠,不時的叫賣上幾聲。周圍的茶館,酒館,ji院,賭場裏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客人們一個個滿面紅光,穿着光鮮,全身上下帶着名貴的珠寶,就連折扇刀劍上,都鑲嵌着價值不菲的寶石。
聽着周圍人的叫喊聲,歡笑聲,墨非凡等人已經在大街上走了一溜夠,來到了街尾。看到眼前的景象,其他人皆暗自咽了咽口水:“都說這祁家豁鎮富裕繁華,今rì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
“那是當然,聽說這鎮上的鹵菜店都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曆史了。那味道,肯定非常鮮,想想就讓人流口水。”人群中,一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啧啧道。
“你這個瘋子,天天就惦記着那點吃的。現在都跟墨大哥了,怎麽還不收斂收斂。”一位身材隻到墨非凡的肩膀,年紀卻比墨非凡大一歲的矮個子好奇的問道。
說話的這兩個人,墨非凡都認識,也是這四十人中,實力最強的兩個人。
胖的那個叫李大風,好吃,人如其名,動起手來跟瘋子似的。
瘦的那個叫侯小白,因爲長得像猴子,經常被人譏諷爲“白猴子”。人雖然長得不起眼,但身手卻不差。
“白猴子”侯小白是隊長,李大風是副隊長。
李大風一手握住缰繩,一手揉了揉自己滾圓的肚子。笑着說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墨大哥也不會讓我們餓着肚子去打仗吧。”
“你這個胖豬,”侯小白微微的欠了欠身,不好意思的對墨非凡道:“墨大哥,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他這人就這樣,嘴碎點,能吃點,但人不錯。”
墨非凡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沒關系。咱們都是兄弟,而且又不是在幫會裏,就不要那些規矩了。”
“哈哈,”李大風拍了拍厚厚的手掌,笑嚷道:“墨大哥這話我聽着舒服。”
侯小白搖搖了頭,指了指李大風的鼻子,哼道:“人家墨大哥這是禮貌,哪裏像你,禮數一點都不懂,盡給我們丢人。”
“大家就别叫我墨大哥了,叫我非凡就好了。更何況,你們這次來是來幫我報仇的,要是喊我墨大哥,我就更加慚愧了。”墨非凡禮貌道。
侯小白聽完,連聲道:“要不得,要不得。你比我們兄弟入幫早,還救過副幫主的命。更重要的是,我們兄弟幾個也聽過你殺豹子頭,殺慶天的事情了,對你敬佩崇拜的很呐。所以這聲大哥,你當之無愧。至于報仇的事,你就不要再說了。我們是你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的仇人就是我們的仇人。”
李大風恩了一聲,接口道:“凡哥,你就别謙虛了。再謙虛下去,哥幾個的肚子就要餓扁了。”
“那好吧。侯哥李兄、兄弟們,我們先去吃飯。”墨非凡道。
一行人找了一家不錯的酒館,在喝光了十多壇酒,吃光了幾桌子菜之後,便就在這家酒家裏住下了。
一盞油燈,兩盤花生豆,三個人。
“凡哥,明天我就去找那個龜兒子的‘豬籠’。我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我就不姓李。”李大風嚼着花生豆,神情坦蕩道。
“你去,你怎麽去?雲海镖局有好幾百镖師,你要是直接去找豬籠,恐怕連他的面都沒看到,自己就被打死了。”侯小白白了他一眼,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