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1章趕盡殺絕
中年靈部高手飛升至半空,手中一把寒光閃閃的鋼刀長驅直入,在蕭奇猝不及防之下猛然砍出一刀。蕭奇大駭,他這時才醒悟到,原來那風暴之後的聲音不是說他要動手,而是他在命令中年人動手。現在後知後覺,想要全身而退已經變成了奢望。
但是,蕭奇絕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即使是死,他也想盡力闖進監獄,爲孫欽明争取時間。于是,在風暴的追逐下,蕭奇毅然将之抛棄,全身傾力而發,正面朝半空的中年人撞去。敵人的一刀砍下,凜冽的勁風呼嘯而過,直接洞穿了蕭奇的身體,整整削掉了蕭奇的一條手臂。
當然,蕭奇的拼命也取得了驕人的成績,中年人鋼刀剛剛砍下,蕭奇另一條手臂便呈爪型猛然抓住了中年人的胸口,并深深地刺入了血肉當中。然後堅硬的鐵爪悍然一扯,直接将一根骨頭從中年人的身體裏扯了出來,鮮紅的血雨嗤嗤而下,腥臭十足。
蕭奇以殘換殘,心裏暢意倍增,這是他被圍攻以來第一次感覺解恨。毫無留戀地将手裏夾雜着血肉的骨頭捏成粉碎,蕭奇一頭紮進監獄,唯一的手臂翻起一道燦爛的火花,嗞嗞的燃燒聲令人發寒。這一掌轟下去,逼得鶴發老人連連後退,連一堵堅硬如鐵的牆壁也被鶴發老人撞倒,震蕩出一地的淤血。
蕭奇落入監獄的刹那,正好看到一個頭發蓬松的老頭子被幾條粗狂的鐵鏈給深深鎖住,蒼白的内衣留下千瘡百孔,血迹斑斑的身體垂首昏迷不醒,看不清真面目。
在這監獄之中,唯一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除了孫欽明還會有誰?蕭奇的胸口一陣陣刺痛,直接忽略了被傷害至深的鶴發老頭,轉而沖向了被束縛的孫欽明。
然而,當蕭奇匆忙地趕到孫欽明身前,正要掀開蓬松的頭發爲孫欽明斬斷鐵鏈時,垂首的孫欽明突然擡起頭,一束幽暗深邃的精光頓時射入蕭奇眼中,然後蕭奇便感覺頭腦一昏,瞬息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這時候,被捆綁的陌生人很輕易地就震開了鐵索,雙手蓦然出現兩把白瑩瑩的匕首,隻聽“嗤嗤”兩聲,匕首已經刺進了蕭奇的心髒。
“你…你不是孫長老…”蕭奇提着最後一口氣,看着眼前這副陌生的軀體,心中失望至極。明明他就是孫欽明,可爲什麽突然之間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監獄外,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忽然傳來,引起了蕭奇的注意。在那裏,重傷的鶴發老頭手裏提着一個奄奄一息的老頭子,那個老頭子可不正是命懸一線孫欽明!
無言的悔恨充斥在心頭,還未等蕭奇回過神來,他身前的陌生人就已經一腳将蕭奇踢到了半空,而後隻聞轟隆的一聲悶響,瘋狂的暴風将蕭奇一衆人等全部卷入其中。随着一陣“嘎吱”的骨裂聲傳出,一攤漆黑的血醬從天空墜落。暴風之勢濺落,而前來救援的二十多個人無一人幸免,全部死在了靈部衆人的合擊之下。
看着監獄周圍一片狼藉的場面,遠在高空之上的楚風唏噓不已,一時間驚魂難定。這果真是靈部設下的陷阱,一旦隋永征帶着隋月下去救援,肯定會難逃一死。
隋月眼睜睜地看着蕭奇就這樣死去,而她卻束手無策,心裏悲痛萬分。一天之間幾次三番看到這些不是親人卻甚似親人的人遭受苦難,她如何能夠承受!
卷起暴風的高手在蕭奇化爲膿血之後,緩緩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這名高手以外表論斷估計不過五十歲,但他眼神幽寒,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僅此而已,就讓人感覺他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這個僅僅站着就渾身散發出一股勢不可擋的神威的神秘人,乃是靈部派出來全權掌管禦龍閣的老祖之一,靈幽。當然,靈部的老祖是無法與瓊瑤聖地的老祖相比拟的,因爲靈部的老祖頂多不會超過戰仙級别,他們屬于被後浪拍在沙灘上的前浪,實力完全無法與年輕一輩相抗衡,否則現在的靈部肯定還掌握在那些老妖怪手上。
靈幽是戰王五階的高手,光憑這個實力,隋仁峰都必敗無疑。更何況此次被派遣到禦龍閣的戰王高手還不止表面上這兩個,隋仁峰和孫欽明勢單力薄,又家大業大,如何能夠與靈部這些人對抗?
靈幽無視狼藉的戰場,直接走到了鶴發老頭面前,目光輕蔑地落到了孫欽明身上。許久後,一道陰冷幽暗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這老頭的價值已經沒了,殺了吧!我不想縱虎歸山,壞了家主的大計!”明明是決定孫欽明生死的命令,靈幽卻說得稀松平常,聽起來和殺雞殺狗沒什麽兩樣,真不負靈幽之名。
毫無疑問,在靈幽的命令下,鶴發老頭不敢有絲毫猶豫,手掌輕輕一擰,一代縱橫冬陽大陸近百年的戰王高手就這樣隕落了。鶴發老頭将孫欽明的屍體草率地扔在地上,靈幽揚起手臂一揮,一團烈火自孫欽明屍體上燃起,短短半刻時間,孫欽明已徹底化爲了灰燼,随着夜風的吹拂消失了蹤迹。
蒼涼的夜晚,寒冷的夜風中裹着一絲肅殺和凄慘。
隋月在傷心的痛哭中漸漸熟睡于楚風的懷中,不省人事。隋永征驅使着鹓鶵獸,很快遠離了禦龍閣那片是非之地。
禦龍閣坐落于平原地帶,所以隋仁峰隻會帶着幸存的人躲進山林,這肯定是毫無疑問的。所以,鹓鶵獸毫不停留,飛快地飛入了大山之中。
漆黑的夜裏,茫茫的大山被蕃盛的枝葉所覆蓋,而隋月又處于沉睡狀态,楚風實在不好喚醒她,因而隋永征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隋仁峰的下落。
連續飛躍過兩座大山,眼看就要遠離禦龍閣了,可就在這時,鹓鶵獸突然脫離了隋永征的掌控,調頭往禦龍閣方向再次飛去。隋永征頓時驚異不已,看鹓鶵獸的意思,它應該是察覺到了某些異處。
鹓鶵獸雖然是隋月的靈寵,但卻是雲姮和隋仁峰送給她的。想當初鹓鶵獸還隻是幼雛時,隋月也不過才剛剛牙牙學語,所以照料鹓鶵獸都落在了雲姮身上。因此,除隋月之外,與鹓鶵獸關系最好的莫過于雲姮了。
鹓鶵獸飛過第一座大山,便不再繼續往前飛行,而是緩緩地降低高度,沿着兩山之間的山谷一路追尋下去。山谷之中雜草叢生,野樹漫山遍野,雖是夜晚,但依然濃霧彌漫,即使有光亮照耀,也隻能偶爾看到一片沖出“雲霄”的樹梢。如果在這樣的山谷中隐藏行迹,很難被人發現。
鹓鶵獸埋頭沖進迷霧當中,也不知道鹓鶵獸是否真的認識路,反正它一直下沉卻不見得山窮水盡,仿佛這個山谷就是一個萬丈深淵,永遠也達不到底部。
大約下潛了五百丈左右的高度之後,下方的迷霧突然消散,轉而是一片黑洞洞的深淵,石壁上零星地生長着一些矮小的樹叢,不至于光秃秃的讓人心生寒意。
沿直線又前進了大約半裏路,前方的石壁忽的生出一段懸空的山石來,山石連接石壁處有個黑乎乎的石洞,似乎是一個隐藏于山谷的秘密空間。此刻,山石邊緣處,一道身影正一籌莫展地望着暗黑的山谷上空,濃濃的憂傷壓抑得她身心疲憊。
就在這時,鹓鶵獸搭載着隋永征等人從天而降,呼呼的風聲驚醒了山石上的人影。那道身影正要喝問是誰,鹓鶵獸那熟悉的氣息已經襲來,黑影頓時大驚:“鹓鶵獸?是月兒!”能夠對鹓鶵獸如此敏感的,除了隋月的母親雲姮之外還能有誰!
鹓鶵獸龐大的身軀漸漸落在山石上,首先映入眼簾的隋永征頓時讓雲姮有些吃驚。一直以來,雲姮對隋永征都是存在偏見的,起因就是隋永征當初争奪隋仁峰的閣主之位。即便此次羿千國的陰謀敗露,雲姮也很難改變對隋永征的看法。
“嫂子,原來你們真的在這裏呀!”見情勢有些冷場,隋永征不得不尴尬地笑了笑,以掩飾當前安靜得有些異常的氛圍。雲姮對隋永征的偏見隋永征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隋永征也知道雲姮本性不壞,她隻是護夫心切而已,自己又怎麽好意思真的跟雲姮計較呢?
雲姮隻是掃了隋永征一眼,勉強點了點頭當做回應,然後目光就落到鹓鶵獸背上。這時,楚風抱着隋月從鹓鶵獸背上跳到山石上,身後的幾女和陶泰也都跟着跳了下去,默默地跟在楚風身後,沒有說一句話。
雲姮看到沉睡的隋月,頓時又驚又喜地急沖到楚風跟前,一邊接住隋月一邊問道楚風:“月兒這是怎麽了?她沒事兒吧?”
楚風搖頭寬慰道:“前輩放心,小月隻是睡着了,不礙事。隻是剛才我們路過禦龍閣時,看到了一些事情…”楚風說到這裏聲音戛然而止,孫欽明和蕭奇之死對禦龍閣來說絕對是莫大的打擊,楚風實在不好當着雲姮的面說。
聽楚風這話,雲姮頓時感覺有些心慌意亂。現在的禦龍閣對雲姮來說無牽無挂,如果真要說讓雲姮擔憂的,也隻有被囚禁在禦龍閣監獄的孫欽明了。想到這裏,連雲姮自己都不敢再繼續聽下去了,隻能自欺欺人地邀請着楚風衆人往山洞内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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