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幅畫沒有背景,僅有六隻蝦,卻穿插有緻,絲毫不顯雜亂。
“……”鄧大師看着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範呐,你這個學生,不得了哇。”
範老爺子很是得意,“老鄧頭,你這是認輸了?”
“哪有這麽容易?”搖了搖頭,鄧大師道:“這小子蝦畫的是真好,就是人不太會說話!璐璐,畫一幅拿手的駿馬圖,給人家看看。”
一直盯着墨蝦圖看的徐璐璐這才反應過來,“好,老師。”
沖着林易澀然一笑,蘸了蘸墨,正襟危坐,神色認真起來。
短短幾筆,一個神駿的輪廓便被勾勒了出來,緊接着,以墨汁深淺來展現馬的面部,之後給全身上色,飛奔之中的馬蹄也着重描繪了一下,最後便是飛揚的鬃毛以及馬尾,濃密程度以及飛揚的力度感,都被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收了筆,鄧大師面帶得意之色,“怎麽樣?”
不得不說,徐璐璐的馬畫的是真好,神駿非凡,蹄勁風疾,仿佛要躍紙而出!
範老大爺開始發愁了。
這幾天,林易畫過竹,畫過石,畫過蝦鳥魚蟲,但卻唯獨沒有畫過馬。
皺着眉,“行嗎?”
林易頓了頓,道,“……我試試吧。”
閉上眼,林易開始搜尋腦海之中那些前世的名人畫作。
“有了!”
眼睛一亮,林易提筆,飽蘸濃墨,開始作畫。
他所畫的這幅,正是徐悲鴻的名作——《奔馬圖》。
但見林易運用飽酣奔放的墨色勾勒頭、頸、胸、腿等大轉折部位,并以幹筆掃出鬃尾,使濃淡幹濕的變化有種渾然天成的質感。
馬腿的直線細勁有力,猶如鋼刀,力透紙背,而腹部、臀部及鬃尾的弧線很有彈性,富于動感。整體上看,畫面前大後小,透視感較強,前伸的雙腿和馬頭有很強的沖擊力,似乎要沖破畫面!
“好好好!”範老爺子壓根兒就沒有想到林易還有這份畫馬的本事,連叫了三聲好!
“老師、鄧前輩,見笑了。”林易收了筆。
開玩笑,以徐悲鴻大師的代表作,若還得不到兩位大師的認可,那就太扯了。
鄧大師糾結了好一會兒,終于下定了決心,“小夥子,有沒有考慮過換一位老師?老範他擅長畫花草,跟你的畫風并不适合,我這裏……”
範老師終于忍不住了,“好你個老鄧頭,當我不存在是吧?”
鄧大師沒有理會他,“小林啊,隻要你願意當我的學生,老範這個朋友我就不來往了……”
“我這個暴脾氣!”範老師當即就要沖上去,被林易連忙一把拽住。
徐璐璐被吓了一跳,很尴尬。
“老師,别沖動!”林易蹭了蹭腦門的冷汗,開口:“抱歉啊鄧前輩,這個我可不能答應您。”
“這樣啊……”鄧大師一臉遺憾。
“什麽這樣啊,老鄧頭你輸不起了是不是?連搶學生這事兒都能幹得出來,什麽人呐!”
鄧大師老臉一紅,“嗨,我也就是開個玩笑……對了老範,你出來一下。”
範老爺子還不爽着呢,“什麽事兒?”
兩位老爺子嘀咕了兩句,鄧大師沖徐璐璐道:“我跟你範伯伯去客廳聊幾句,你們年輕人一起讨論讨論畫技。”
小姑娘應了一聲,等兩位離開書房,她才略顯尴尬道:“鄧老師他就是這性格,你别介意啊。”
林易看着這位青澀白淨的小姑娘,突然生出了逗逗她的心思,“如果我介意了那要怎麽辦?”
“啊?”徐璐璐愣了一下,“那我……去跟鄧老師說說。”
“不用不用,我開玩笑呢。”
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聊了兩句。
徐璐璐盯着那幅《奔馬圖》,蹙着眉,“我有個問題。”
“問題?實話跟你說啊,我國畫也就是半吊子水平,不比你強多少,就是說你懂的我都未必會懂……好了,你可以問了。”
徐璐璐:“……”
指了指林易《奔馬圖》上馬頸那一塊兒,認真道:“我仔細分析過,這裏到馬的後背,以及馬腿馬尾這裏,都會有一個固定的比例,以公式來表達就是……”
“還有這裏,大約的比例值範圍是……”
然後,林易一臉懵逼的看着徐璐璐掏出了一支中性筆,在白紙上列出一串又一串的公式,看起來就跟天書似的,然後睜着漂亮的大眼,特認真開口:“你覺得這樣子對嗎?”
對嗎?
誰特麽知道對不對啊!
上大學那會兒,全跟舍友打遊戲去了,誰還能記得這麽些個公式啊?
林易眨巴眨巴眼睛,“……如果我告訴你我完全看不懂,你信嗎?”
徐璐璐呃了一下,認真道:“是不是我寫的太簡略了?抱歉啊,我怕你看不太明白,所以特意簡化了一下公式,實際上完整的公式是這個樣子的……”
眼看着徐學霸挪開了那寫滿公式步驟的白紙,又要在一張新的畫紙上動筆時,林易連忙叫住了她。
目光不經意掃過小姑娘鼓鼓的胸部,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其實我覺得,畫畫吧,用不着什麽公式,憑着感覺畫就好了。”
“憑感覺?”
“對。”林易揚了揚毛筆,幾點墨汁濺在雪白的畫紙上,“就像這樣……”
微微勾勒了幾筆,幾朵嬌俏的梅花躍然于紙上。
客廳裏。
範老爺子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說吧,叫我出來,到底有什麽事?”
“你這個老範……”鄧大師搖着頭,“碰着這麽有天賦的年輕人也不說一聲,真打算吃獨食啊?”
“……這話怎麽聽着那麽不對勁呢?”
鄧大師唏噓着:“老範呐,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崇尚西方文化,對于我們華夏的國粹反倒看不上,這樣下去,等你我這批人百年之後,國畫這門藝術,恐怕真的要死掉喽。”
範老師瞥了他一眼,“我看你那個學生,就挺不錯的,是個好苗子。”
“你說璐璐呀?”鄧大師搖着頭,“這孩子天賦是有,但學的東西太多,還每一門兒都特優秀,這會兒是對國畫感興趣,但往後可就不好說喽……”
“那你想怎麽着?首先說好,讓我學生改換門庭這事兒就别提了,不然别怪我翻臉!”
“你看你,小家子氣了不是?”鄧大師道:“其實吧,璐璐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後人,算是我的晚輩。這孩子呢,打小在學校,就門門兒第一,每天就是看書學習,一點兒娛樂的時間都沒有,也沒談過對象。我的意思吧,要不就讓璐璐跟你的學生小林談談,沒準能成,你覺得怎麽樣?”
這會兒,範梓菁正好到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