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看看。”
大嬸拿着傘,出門幾分鍾後,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是張家的娃兒,這個點兒都還沒回來,他爸去學校問過了,說是早放學走了,大下雨天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林易皺着眉,“出意外?”
“嗯,咱們村的路一直都不好,下雨天就更難走了,之前就有幾個娃兒放學的時候,從路坎兒摔了下去,救都沒救回來,希望虎子的運氣沒那麽差……”
“虎子?您是說張虎!?”
李家大嬸好奇的望着他:“你認識虎子?就是那孩子,平日裏挺機靈的,哎……”
“是黃岩小學到這兒的那條路嗎?”
“沒錯,這兒隻有那一條路,村裏年年說修路,可從來也沒見動工過,村裏路太差了,平常到集市買點個東西都費勁,但凡有點本事的年輕人都離開了,村裏大多隻剩下了老人,還有孩子……”
話還沒說完,就見林易抓了把傘,直接沖了出去。
吳靜皺着眉,“這也太毛躁了。”
鍾晴站了起來,清麗的臉上還是冷冰冰的,“我們也去!”
“不行!”吳靜道:“外邊雨勢太大了,鍾小姐您的身體又差,肯定不行的。”
吳靜也不是不想幫忙,但她如果走了,誰留下來保護鍾小姐?
鍾晴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了李家大嬸的身旁,“嬸兒,我能借把傘嗎?”
看着這位仙子般的姑娘開口,李家大嬸愣了一下,她還一直以爲仙子是不說話的呢,将剛剛出門撐着的傘遞了過來:
“可以,拿去吧,不過介麽晚了你還借傘幹嘛?外邊的路可不好走,趕緊給剛才那個小夥子打電話,讓他快點回來……”
“沒事的,謝謝嬸兒。”
鍾晴接過傘,直沖着門外走去。
吳靜喊了幾聲兒,見鍾晴也沒有搭理自己,隻得恨恨跺了跺腳,暗罵了林易幾句,也借了把傘,還拿了個手電筒,跟了上去。
從學校到村子,有一條非常不好走的路,是條蜿蜒的下坡小道,地面在雨水的沖刷下泥濘不堪。
剛剛吳靜也是費了半天功夫,才從這條路開車過來。
林易到這兒的時候,有能看到一兩個人在大喊張虎的小名兒,似乎是虎子的家人。
可大雨傾盆而下,林易凍得直打寒顫,要不是披着李家大嬸的軍大爺,肯定受不了。
雨水中,林易碰着了一名皮膚黝黑的漢子,似乎是虎子的父親。
“找到虎子了嗎?”
虎子的父親一臉着急,看到雨中撐着傘的林易後,“你是?”
“我叫林易,今天在黃岩小學剛剛看過虎子……”
“噢,俺聽虎子說起過你,你就是幫助俺們家虎子上學的那個好心人……俺叫張磊,是虎子他爸。”
張磊焦急的雨中大喊虎子的名字,可是依舊沒有幹點兒回應。
“張哥,我也幫你一起找吧。”
林易也在路上找了起來。
這條路非常的不好,蜿蜒狹長,兩邊又是種的莊稼地,下邊正對着莊稼旁挖的溝渠。
不知找了多久,林易感覺寒氣兒直從腳底闆往全身竄,借着手機上的強光燈,林易從泥濘路邊,踅摸出一根鋼筆。
林易精神一振,沒有錯,這就是自己中午送給虎子的那一隻!
他沖着四周高喊了幾聲,想叫虎子的父親過來,可是雨勢太大,聲音都被雨水聲覆蓋了,喊了幾句,周圍也沒有半點兒回應。
林易咬了咬牙,自己向着路下邊坑坑窪窪的溝渠摸了過去。
小路道溝渠中間是一個斜坡,被雨水沖得泥濘無比的道路,很難找到着力點,林易試探試探好幾下,才能下一隻腳。
即便如此小心,可也備不住腳下一滑,手中的雨傘頓時滾落了下去,衣服也盡被雨水打濕。
“該死!”
林易被雨水沖的睜眼都困難,用手護住眼睛,往後看了看,現在如果往回爬還來得及。他的手機可不防水,雖然塞在了口袋裏,但衣服都濕了,口袋能好到哪去?
試了試,手機果然不亮了。
繼續往下爬的話,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萬一出點兒意外,在這雨聲的覆蓋下,想叫人幫忙都很困難!
猶豫了一下,林易突然想到虎子那純真的笑容,還有那清澈的大眼,這麽大的雨勢,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被淋了這麽久,再不趕緊找到的話,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咬了咬牙,林易繼續向下踅摸着。
傾盆大雨之中,又是晚上,林易很難辨别方向,隻能一點點往下。
突然,腳下剛踩上的石頭一滑,林易一個不穩,感覺腿被什麽東西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身體忍不住連帶着往下滾了一截,勉強用手攀住一塊好像是石頭的東西,才勉強穩住身體,但渾身上下都是一陣酸痛,尤其是腿,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刮傷了。
深吸了一口氣,在雨水的沖刷下,渾身寒氣兒直冒,冷的不行。
他開始萌生了退意。
畢竟虎子在哪兒,現在還不好确定,但再這麽找下去,自己沒準就得先完蛋了。
眯着眼兒,迎着雨水,林易勉強往上看了一眼。
說實話,什麽都沒看清。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林易隐隐約約聽到了一聲似有似無的呻吟聲兒。
“虎子?”
林易精神一振,也顧不上身體的傷痛了,“虎子,是你嗎!你在哪兒?”
用力大喊了幾聲兒,可等了半天,卻沒有絲毫的回應,仿佛剛才聽到的隻是林易的幻覺一般。
拿手蹭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林易咬牙朝着呻吟聲的位置一點點挪過去,就在被泥水掩埋的溝渠邊,林易終于見到了張虎!
不到十歲的他用手揪住一截卡在淤泥裏的斷木,背着帆布書包,身體不停的打着哆嗦,處于半昏半醒之間,口中每隔一會兒,發出一聲無意識的低聲抽泣。
在這雨聲的掩蓋下,如果不是林易離得近了,根本不可能聽到虎子的聲兒。
“虎子,虎子!”
林易叫了幾聲,虎子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隻好脫下了濕淋淋的外套,将虎子身體裹住,拖着傷痛的身體,奮力向上爬。1603432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