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儀的這一去便是大半天,一直等到酉末時分,這才帶着一支車隊回來。
車隊有三輛載人的馬車以及四輛載貨的馬車,都配有清一色的車把式。
陳武跟在舒沄的身邊,看着那七輛馬車停在客棧外,從上面下來五六個青衣小夥子開始搬東西收拾着跨進客棧,而孔令儀則是站在打頭的第一輛馬車旁,低聲在與馬車内的人說着什麽。
“想來那位巫醫大人便是在馬車内了。”舒沄好奇地對着陳武低聲說道,“陳大叔,你說要是那巫醫知道我們的存在的話,會不會也針對我們啊?”
陳武搖了搖頭,心中卻是明白,巫醫和素醫,估計還是不可能和平相處的。
孔令儀站在馬車旁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舒沄便終于看到馬車的車簾被一雙素白的小手給掀開,從裏面鑽出了一個模樣俏麗不已的女子來。
女子穿着一身紫色的長裙,上身是一件窄袖的淺紫色雲紋裹邊的衣服,脖子上還挂着一串紅豔豔的璎珞,面容茭白,雙眼中透着滿滿的靈氣。在朝着舒沄與陳武的方向掃了一眼之後,這個女子便跳下了馬車來,站到了孔令儀的一旁,然後朝着馬車内喊了一聲。
下一瞬,一雙皮膚微黃的手便從車簾内探了出來,一個大約五旬左右的男人便從馬車内彎腰走了出來,在那個女子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與孔令儀站到了一起,朝着舒沄兩人的方向望了過來。
舒沄趕緊禮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朝着孔令儀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是舒姑娘.......她也是我請去看診的一位素醫!”孔令儀語氣冷漠地對着身旁的那個男人介紹了一句,目光隻在舒沄兩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直接又道:“梅巫醫大人,我們去客棧安頓一下,休息一晚便出發吧!”
被稱作梅巫醫的那個男人點了點頭,朝着身旁的那個俏麗女子點了點頭,任由她扶着便朝着客棧内而去,在經過舒沄兩人之後,都沒有給她們一個眼神,更不要說是打招呼了。
早就有了心裏準備的舒沄隻能歎氣撇了撇嘴,然後便望向孔令儀問道:“孔大俠,我們今天要在客棧内住一夜?”
“嗯!”孔令儀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後,這才又說了一句:“梅巫醫大人有些累了。”
舒沄窒了窒,勉強地笑了下便看着孔令儀也越過了他們,跟在了梅巫醫的身後進了客棧。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至少我們今天晚上能在客棧裏好好地休息一夜!”舒沄故作輕松地對着陳武笑了笑,看着他面無表情的深沉模樣,這才又說道:“陳大叔,我們也回房去休息了吧!不然明天要是一趕起路來,我們可又是不能休息好了!”
陳武神色複雜地朝着舒沄看了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着她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内。
舒沄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床帳上,腦子裏思緒萬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便真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舒沄隻覺得自己還在夢中,隐隐便有一道道凄厲的喊叫聲響起,渾渾噩噩地掙紮了許久之後,舒沄這才一下睜開了眼睛,回神之後便真的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婦人的痛苦慘叫聲。
“啊啊啊!讓我去死了吧!讓我去死了吧!”
“抓住她!抓住她!!”
“讓我去死!!”一個嘶啞的女聲一遍遍地叫喊着,痛苦不已。
舒沄聽着那嘈雜不已的聲音,直接翻身便從床上爬了起來,披了一件衣服後便打開了房門準備去看看。
很意外的,房門之外的長廊上,見過的那個俏麗女子早就趴在了欄杆上,朝着客棧廳堂的方向俯視着。
陳武也在欄杆旁,一聽到舒沄的動靜趕緊朝着她招了招手,低聲對着她說道:“是客棧的老闆娘!聽說她有頭疾之症,平日裏發作起來就是這樣痛苦不已的模樣。今日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半夜突然犯病了,這才鬧了起來......”
舒沄點了點頭,全副心神都放到了樓下廳堂的方向,看着客棧内無數個仆婦和小二們都拉着老闆娘的驚慌模樣,又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那個客棧老闆娘的身上。
因爲離的遠,舒沄能瞧見的也就隻有客棧老闆娘那一頭淩亂不已的黑發,以及因爲急躁和痛苦而顯得有些泛紅的皮膚,其餘的,她倒是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都放開我!放開我!!”
“一娘,一娘!!!”客棧老闆一臉驚慌的表情,遠遠地站在廳堂的一邊,全然沒有一點敢上前去拉人的樣子,那副膽小又惺惺作态的樣子,看的舒沄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突然覺得客棧老闆娘有些凄慘。
“我們李家倒是作了什麽孽啊!”
客棧老闆半響又冒出了一句來,聽起來倒是痛苦不已,但是舒沄明顯看見客棧老闆的目光都興奮了一分。
孔令儀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了長廊上,滿臉不悅地朝着廳堂的方向看了眼,扭頭朝着舒沄與那個俏麗的女子都看了看,這才說道:“都回去休息吧!不要耽誤明日出發了。”
俏麗女子聞言,頓時揚起笑容來朝着孔令儀俯身福了福身子,點頭後便直接回到了房間呢。
至于那位梅巫醫,舒沄壓根兒就沒有見過。
“舒姑娘,你們不回去?”孔令儀看着舒沄沒動,不由皺眉不悅地問道。
“這老闆娘如此的痛苦,我怎麽睡得着啊?”舒沄有些歎氣地朝着樓下指了指,無奈地對着孔令儀說道。
“你想去給她治一治?”孔令儀皺起了眉頭來,滿臉不悅地打量着舒沄說道:“舒姑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客棧老闆明知道我們在這裏住下了,也沒有來求醫,他在想什麽,舒姑娘難道猜不出來?”
舒沄楞了楞,鄙夷不已地看向樓下那客棧老闆的方向,這才把目光又移向了一旁的客棧老闆娘的身上,想了許久之後,這才對着孔令儀說道:“孔大俠,雖然他們沒有求醫,但是我作爲一個醫者,正好瞧見了這樣的情況,怎麽能見死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