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段家公子的病,着實來的有些奇怪。
照孔令儀的說法,這段三郎今年十七歲,也就是段紋徹的第三個孩子,他上面還有兩個姐姐,都出嫁了,家中還有一個幼弟,今年大約也就十歲左右。
要說這段三郎啊,那是生的一個俊俏無雙,在段紋徹的教導下,十八般武藝簡直可以說是樣樣精通的,在這虞城,絕對是黃金級的金龜婿,多的是清貴家族想要把女兒嫁給他。這段三郎更是在兩年前跟着段紋徹出征蠻族,狠狠地打了一個漂亮仗,聲名遠播,一時間風頭便盛了起來。
據說,就連京都那邊都有權貴家族聽聞了消息,暗地裏送過信來,想與這位段家三郎結親。
隻是,這樣天驕一般的人物,似乎便容易引起上天的妒忌一般。
一年前,這位備受矚目的段家三郎卻是在段紋徹準備爲他物色結親對象之前倒下了。
段三郎的病不算太嚴重,卻是來的有些蹊跷與古怪。
最開始,這位段公子便說舌根發麻,尋了巫醫看過并沒有定下任何的治療法子,幾日之後便覺得額頭發熱,如火燒湯灼一般,疊進寒涼無數都無法控制,于是又尋了有名的巫醫大人來看診,倒是給開診了一些藥丸服下,似乎好轉了幾日,随後又開始複發。
之後便開始有了煩躁易怒的表現,偶爾也有抽搐的迹象,爲了避免被人瞧見,段三郎便把自己完完全全地關在了屋子裏,除了平日裏伺候的丫頭小厮以外,便隻有親近的幾個家人與巫醫大人能見。
隻是,尋了一個又一個的巫醫大人來診過,段三郎的病情卻是一點也沒有要痊愈的迹象,就這樣拖了大約半年左右,某一日的清晨,便有守夜的丫頭驚叫着沖出了屋子,大叫了起來。
段府内的管事聞言,剛跨進屋子便瞧見了磕的頭破血流,正狂躁地在亂罵人的段三郎,此刻的段三郎仿若那從地下爬出來的惡鬼一般,瘋狂而令人恐懼,哪裏還有平日裏那般潇灑的身姿?
也就是這一次之後,段紋徹便坐不住地尋到了牧公商議,最終安排了孔令儀等人遠赴他鄉去爲段三郎尋醫,隻求能尋到一些厲害的巫醫大人,把段三郎給治好。
可是,巫醫大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最終願意留下來嘗試着給段三郎診治的巫醫大人卻是少之又少。
真正有本事的巫醫大人,想要救下段三郎絕對沒有問題,但是結果便會如當初梅巫醫告訴過舒沄的一樣,救人的巫醫會直接付出沉重的代價的,這代價,極有可能便回事他們這些巫醫大人的性命。
所以,無人應承的情況便出現了,甚至根本就沒有巫醫敢說自己想試試救治之類的。
當初孔令儀之所以要找來舒沄,其實也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的。素醫什麽本事,所有人都清楚,要讓孔令儀就那般聽了幾句話便把希望全部投入到舒沄的身上,那簡直是不可能的!
“那孔大人現在覺得我就能治好三公子了?”舒沄挑眉朝着孔令儀問了一句。
“治的好,治不好,當初我也答應過舒姑娘的,一定會安排人把你們安全地送走的,這一點,舒姑娘你不用擔心。”孔令儀再次朝着舒沄保證道,看着她目光中并沒有生出太多的擔心來,心情莫名其妙地有些放松了下來。
要是順真的能治好段三公子,那絕對是一件大功!到時候,他孔令儀不是也能得個用人至善的誇獎?
舒沄定定地朝着孔令儀看了好幾眼,這才垂眸點頭說道:“孔大人說的這些我都了解了,等見到三公子的時候,我再爲他診診脈,仔細地瞧瞧。”
“好!”孔令儀也沒有要多問的意思,站起身來便準備離開,隻是才跨出腿,他卻是突然又收了回來,認真地看着舒沄問道:“舒姑娘.......你與甯道長......相處的還好嗎?”
舒沄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孔令儀。
“甯道長可不是一位普通的道長,他來将軍府并沒有多長的時日,但他絕對是将軍府上最尊貴的客人!”孔令儀微微蹙着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對着舒沄說道:“想來舒姑娘今日也發覺了,文公子幾人今日對姑娘的态度與昨夜大相徑庭,甚至今日還隐隐帶上了刻意的親近。”
舒沄點頭:“孔大人的意思是,這些都可甯道長有關系?”
孔令儀嗯了一聲,卻是又坐了下來,看着舒沄說道:“甯道長有些本事,所以不少人都想找他看看。這其中,便有那位箫公子........”
舒沄皺起眉頭,心中卻是一片不悅的迷茫!
她到現在認識的人也不多,了解的事情也不多啊!那位箫公子,聽孔令儀的語氣也知道不是什麽平常人啊!更不要說,文步成這一路都看箫公子臉色辦事的姿态了,舒沄要是還能以爲那位箫公子是普通人家的公子,那她的雙眼也就真不用留着了。
“如今我們的陛下與皇族都姓蕭,雖然民間也有蕭氏,但是以文少爺的态度來看,那位箫公子的身份便可想而知了!”孔令儀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坐在舒沄的旁邊,一邊啄着茶,一邊對着她說道:“聽程公子說,這箫公子也是才到将軍府沒有幾日,當初就是奔着甯道長而來的。隻是甯道長在将軍府内作客,卻不是任何人都會見,那位箫公子也怕惹惱了甯道長,不敢主動去拜訪,這才在将軍府内想盡了千方百計,想靠着一個自然的機會與甯道長說上話........”
聽到這裏,舒沄瞬間便明白了。
合着那位甯道長還是一個這麽厲害的主?
“那孔大人,你的意思便是說,那位箫公子極有可能就是皇家的人?”舒沄想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瞪着眼睛朝着孔令儀問了一句。
“八九不離十吧!民間的蕭氏一族,到了虞城,可承受不了文少爺這般周全的照顧!”孔令儀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挑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來,看着舒沄疑惑地望向自己後,這才嚴肅了臉,開口說道:“總之,這些舒姑娘你知道便好了!今後要怎麽做,你自己掂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