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初對于點褚和叢珊堅持要送自己回慧園的舉動中,舒沄便看出了一點她們的心思的。她并不覺得兩人的心思有什麽不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明明是兩個有點本事的丫頭,怎麽會甘心就在雜仆院子裏住着?
更何況孔令儀也得了吩咐要一直跟着舒沄,舒沄便更沒有了什麽擔心的心思,照着正常的生活過着便可以了。
雜仆院子那邊的消息再也沒有傳到過舒沄的耳裏,整個慧園彷佛突然清靜了起來,連段因瑞也沒有再在夜裏犯過病,這不僅讓舒沄松下了氣,對段因瑞的身體更有了信心。
至于甯道長吩咐的銅錢,舒沄也沒有再如以前那般不放在心上,特意讓人去做了個荷包,把那串銅錢全部都裝了進去,貼身帶着了。
沉院繁星,隐歌熠熠。
舒沄難得心情輕松地找人去尋了兩本閑書來打發時間,耳中便開始若隐若現地傳入一陣婉轉的歌聲來。
那歌聲清靈幽空,仿若天邊而來一般,輕柔地在她的耳中響起,在她想要聽個分明的時候,卻又似乎飄遠了一般。
“點褚,将軍府這夜裏在擺宴嗎?”舒沄仔細地聽了半響,忍不住對着身旁的點褚問了一句。
“擺宴?沒有啊!”點褚卻是直接對着舒沄搖頭說道,“姑娘,不知道嗎?因爲将府書房丢了東西的事情,将軍府裏還在嚴查呢,再加上三公子的病才有了好轉,府裏都說了,一月之内不能絲竹喧嘩呢!至于擺宴......婢女還真沒有聽到過消息!要不然,婢女去管事哪裏問問?”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問問。”舒沄趕緊擺手,不想把事情給弄的太過于複雜,隻是話音才落,耳邊那歌聲又再次升起,似乎清晰了不少。
舒沄側耳仔細地聽了聽,忍不住看向點褚又問道:“點褚,這歌聲是從哪裏傳來的啊?”
“歌聲?!”點褚楞一瞬,一臉奇怪地看着舒沄問道:“姑娘,什麽歌聲?”
“你沒聽見?!”舒沄聞言頓時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有些心裏發慌地看向點褚問道:“就是像有人在擺宴奏樂的歌聲啊!你沒有聽見?”
點褚側耳仔細地聽了一下,搖了搖頭:“姑娘,婢女沒有聽見,您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現在還在響呢!”舒沄卻是一臉的肯定,對着點褚說完便直接站起身子來,朝着門邊的方向而去,站在門邊仔細地聽了半響後,這才拉着點褚說道:“點褚,你聽聽,有人在唱歌,還有絲竹聲在附和.......”
點褚仔細地聽了一下,眉心微微一皺,然後便笑開來對着舒沄說道:“聽到了,聽到了。姑娘,您耳朵怎麽這麽靈啊?婢女在屋内都沒有聽到,還要走到這裏才能聽見.......”
“你也聽見了?”舒沄頓時松了一口氣,看着點褚一邊認真聽着,一邊點頭的樣子,這才笑着說道:“我就說我沒有聽錯吧.......點褚,這是那個院子在唱歌啊?這麽吵鬧,府裏沒人管嗎?”
“婢女去問問便知,姑娘在屋裏等一等。”點褚趕緊一邊說着,一邊催着舒沄進了屋子,看着她老實地坐在了桌旁之後,這才又道:“婢女去去就回,姑娘就待在屋内不要亂走哦!”
舒沄有些好笑地朝着點褚看了眼,瞧着她幾步便出了屋子消失,這才突然反應過來,那歌聲肯定是會有将軍府裏的人去管的啊,管她和點褚什麽事情啊?
“笨!”舒沄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便老實地拿起手邊的閑書繼續看了起來。
點褚出了屋子便去尋了叢珊,讓她去守着舒沄,自己則是一溜煙地跑去了慧園管事哪裏問了甯道長的行蹤,然後在去尋甯道長的路上,把這個事情給孔令儀給說了一遍,兩人這才急匆匆地奔着甯道長的屋子過去。
“我沒有聽到什麽歌聲啊!”孔令儀皺着眉頭,對着點褚說道。
“婢女也是沒有聽見的。”點褚一臉的凝重,對着孔令儀說道:“隻是看着姑娘的樣子,她似乎真的聽到了,婢女想了下,大人您說過,要是姑娘有什麽異狀,一定要來回報您,所以婢女就哄了姑娘說聽到了,出來問問消息的.......”
孔令儀點頭,表揚了點褚一句做得好,這便很快在甯道長的屋前停下了。
“何事?”甯道長此刻也沒有在屋内,就在遊廊上倚着柱子喝酒。
孔令儀側目朝着點褚示意了一眼,讓她把事情給甯道長說了。
“這麽說來,歌聲隻有舒姑娘聽見了?”甯道長那有些飄浮的目光突然便凝重了起來,看着點褚點頭後,這才又道:“這兩日,你都一直跟着舒姑娘的?”
點褚趕緊點頭,她和叢珊,幾乎都是寸步不離地跟着舒沄的。
甯道長皺了下眉頭,朝着遠處看了一眼,這才站起身來,把酒葫蘆往腰間一别,對着點褚他們說道:“你們先回去看着一點,老道拿點東西便過去。”
點褚趕緊點頭退開,對着甯道長行了禮,等着孔令儀轉身後,這才小步跟了上去。
而此刻的舒沄屋子外,有兩個丫頭捧着一堆東西敲了敲門。
“姑娘,婢女來給您換床褥。”一個丫頭有些怯怯地站在門外,對着舒沄喊了一聲。
叢珊聞言立刻從屋内走了出來,朝着那兩個丫頭看了眼,這才笑着說道:“你們進來吧。”
兩個丫頭的手裏捧着沉重的被褥錦緞,應了一句後便跨過了門檻,然後對着舒沄行了一禮,得到她的點頭後,這才徑直走向了屋内的那張床,開始給舒沄收拾了起來。
慧園的規矩便是,每日酉時左右便會有丫頭來給換幹淨的床褥,換完之後,舒沄差不多也就可以洗洗睡了。所以對于這個事情,舒沄已經習以爲常,倒是并沒有多去在意那兩個每日都會出現的換床丫頭。
“時候也不早了,給我打點熱水,我也準備休息了。”舒沄揉了一下眼角,對着叢珊說道。
叢珊點頭,走了兩步,目光卻是在那兩個更換被褥的丫頭身上掃了一眼,還是停了下來,對着舒沄說道:“姑娘,要不然,您再等等?點褚應該很快便回來了,等她回來後,婢女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