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沄覺得身子很冷,有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心開始蔓延,仿佛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般,讓她根本無法呼吸。
隐隐地,那聽過的凄婉歌聲再次在耳邊響起,咿咿呀呀地如同孩童的低語,又如同情侶間的溫侬,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歌聲之中,在迷茫中便發現自己似乎出現在了一片黑色的空間之中,身體輕盈地漂浮着。
前方那一直黑影重重的顔色裏,漸漸便開始有了搖曳的影子開始出現,晃動着各種舒沄看不懂的弧度和姿态,随着那歌聲一遍一遍地瘋狂扭動着,猶如鬼魅一般,朝着舒沄靠攏。
舒沄隻覺得整個人的意識都有些飄忽,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鬼魅一般的影子已經纏住了她的手腳,蓄了大力朝着四面八方撕拉而去,掙的她的四肢百骸都疼痛無比。
舒沄痛的想要大叫,卻是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發出聲音來。
那些黑色的影子猶如那水中瘋狂的水草,纏着她一絲一縷地收緊再收緊,仿若已經禁锢到了她的骨骼裏了一般,痛的她幾乎不能呼吸了。
救命!!
救命!
舒沄瞪大着眼睛,努力地想要喘息一口氣,想要掙脫一下,卻是根本沒有任何的力氣,她隻能感受到那無盡的痛苦一分一寸地在自己的身上蔓延,令她根本無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時間仿若是停滞了一般,隻剩下了舒沄那痛苦無比的喘息聲在這無盡的黑影中無聲地嘶喊着。
瞬地,頭頂上空隐隐有了光亮出現,帶着一種暖冬的陽光般,灑下了溫煦的顔色來,落到了舒沄的身上,也落到了那些纏着她的黑影的身上。
無數的黑影彷佛瞬間被針紮了一般,痛苦地扭動了起來,快速地便從舒沄的身上退開,然後縮到了遠處的黑色中。
舒沄瞬間便如那溺水後得到了新空氣一般,趕緊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半響才回過神來,目光迷離般地朝着周圍望去。入目可見的,除了自己身邊的暖光以外,隻有那遠處的黑影重重.......
這是哪裏?!舒沄在心中暗暗地問了一句。
“醒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便在舒沄的耳邊炸起,驚的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腦子裏一片發昏,仿若整個人都轉動了起來一般。
“嗚.......”
叢珊驚喜地看着床上發出呓語的舒沄,趕緊望向了一旁的甯道長,看着他把一道符紙緩緩地從舒沄的頭頂上挪開,撚了撚手指便讓那道符紙瞬間燃起,燒成一片飛灰落進了一旁的一盞金杯裏,頓時滿目的崇敬之色。
“舒姑娘!”甯道長看着身子動了動的舒沄,低聲喚了她兩遍。
“嗯......”舒沄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舒姑娘,醒來!”甯道長又喚了一句,看着舒沄的眉心緊緊地皺着,這才又道:“該看診去了.......”
“唔......”舒沄的眉心瞬間松開來,睫毛顫抖了兩下後便睜開了眼睛,目光迷離地眨了好幾下,這才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該起來去看診了......”
叢珊眨了眨眼睛,朝着甯道長看了眼,瞧着他點頭之後,趕緊便撲向了舒沄,一把把她給扶住,趕緊喊道:“姑娘,您醒了?感覺可還好?”
舒沄那本來還有些渙散的精神這才慢慢地收攏起來,目光在叢珊的臉上聚焦,楞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聲問道:“你是叢珊?”
“對,對,對!姑娘您可是睡糊塗了!”叢珊的眼角閃着淚光,一邊扶着舒沄,一邊好笑地說道:“姑娘您可是把婢女和點褚給吓壞了!”
“我?我怎麽了?”舒沄楞了楞,有些摸不清楚狀況地問道。
“舒姑娘中了咒!”就在這時,甯道長卻是開口對着舒沄說了一句,看着她驚訝地望向自己,這才把那盞金杯遞到了舒沄的面前,然後說道:“把它喝下去!”
舒沄看了看那金杯裏渾濁不已,還飄着黑灰的水,有些遲疑。
“舒姑娘不信老道?”甯道長靜靜地看着舒沄,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遲疑的神色。
他甯成遞出去的符水,可是連先皇都未曾有過遲疑便會直接接過喝下的!
“甯道長,我能不喝嗎?我覺得我好像無事!”舒沄有些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笑容來,對着甯道長問道。符水治病這種事情,她作爲醫生可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無事有事,可不是舒姑娘你說了算的!”甯道長卻是堅持着要讓舒沄把金杯内的符水給喝下,“治病,老道不行,但是驅兇辟邪,老道才是行家!”
舒沄的目光在金杯内的黑灰上轉了又轉,最終還是隻能咬牙從甯道長的手裏把符水給接了過去,一口全吞進了肚子裏。
一種苦澀奇怪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嗆的舒沄隻覺得眼淚想要冒出來。
甯道長滿意地把金杯收回,看着舒沄緩過來之後,這才問道:“可覺得好些了?”
舒沄點了點頭,她并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覺。
“那舒姑娘便好好地休息一夜,明日再去看三公子吧!”甯道長笑笑開始收拾東西。
“現在什麽時辰了?”舒沄頓時反應過來,趕緊對着一邊的叢珊問道。
“已經是亥時了,更鼓才剛敲過不久。”叢珊趕緊回了一句,認真無比地對着舒沄說道:“姑娘,三公子那邊并無消息傳來,今夜應該是無事的。”
“有事舒姑娘你今夜也不用過去了!”甯道長聽到叢珊的話,卻是直接接道:“老道和段将軍今夜會守着三公子的,舒姑娘便好好地歇息吧!”
舒沄一臉迷茫地看着甯道長揚着袍子潇灑地出了屋子,這才皺眉不解地看向叢珊問道:“我怎麽感覺好像有點不對?”
叢珊一臉迷糊地看着舒沄,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甯道長他們就不怕三公子犯病嗎?而且,我這是中什麽咒了?怎麽中的啊?”舒沄瞪着眼睛,看着叢珊問道:“我好像也就隻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