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道長找到舒沄的時候,她還正在托腮考慮,接下來還有幾個時辰的時間,她要如何打發。
“舒姑娘可是等的着急了?”甯道長笑眯眯地站在了舒沄的面前,目光隻在莆聿的身上掃了一眼,然後便甩着他那寬大衣袍袖子,随意無比地坐到了一旁的一塊石頭上,望着舒沄問道:“待了一夜,舒姑娘可還好?”
舒沄無奈地點了點頭,她能說不好嗎?
“莆小将是什麽時候找到舒姑娘的?”
“昨夜!”莆聿趕緊拱手,恭敬地對着甯道長回了一句,這才又道:“轉了一夜,莆聿也未能找到那追殺之人,尋到了舒姑娘之後,便找到這裏落腳了。”
“那追殺之人啊.......”甯道長聞言,眉心不由皺了皺,想了下後這才對着舒沄他們說道:“罷了,逃了便逃了......這大約便是命數了!”
舒沄聽的雲裏霧裏的:“道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個追殺我的人,不是也進了這片林子了嗎?怎麽會逃了?她能逃出去?”
“奇門遁甲之術,可不是隻有老道一人才會的啊!”甯道長聽到舒沄的這話,頓時便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倒是一派輕松無比的樣子,“舒姑娘要明白一點,命中劫數,有時候,躲也是躲不了的!”
“道長此話是何意思?”舒沄皺眉,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不好的想法來。難道說,她還有什麽劫數不成?
甯道長卻是笑而不語,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然後便對着舒沄說道:“走吧,在這林子裏也待了一夜了,舒姑娘想必也是渾身難受,跟着老道一起回去吧!”
舒沄張了張嘴還欲問個清楚,但是看着甯道長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隻能把疑惑都給放進了心裏,跟在了甯道長的身後,在林子裏轉了起來。半路上,倒是把那個才進了院子沒有多久,準備來給他們送水送吃食的一個兵士給找到了,一行四人這才出了密林,然後在慧園的花園内停了下來。
“舒姑娘回去休息一下,隻要段将軍不派人來請,便不用去看三公子了。”甯道長似乎想到了什麽,眉眼溫和地看着舒沄說道,“三公子大約是無事了,之後的事情,會有巫醫過去的。舒姑娘便好好地休養,給三公子把身體調養好了之後,再離開吧!”
舒沄皺眉想了下,點了下頭:“道長,什麽時候才算調養好了?”
“三公子能握刀的時候!”甯道長笑着說道,“大約也就隻需要一月的時間而已!舒姑娘要是不确定,那邊一月之後離開便是了!老道已與段将軍說好了,他不會爲難于你的!”
舒沄聞言頓時大松了一口氣,感激地朝着甯道長福了福身子。
“老道走了!”甯道長滿意地朝着舒沄看了眼,語帶雙關地說道。
舒沄點了點頭,卻是沒有想明白甯道長這話的意思,直到第二天才從點褚的嘴裏知道甯道長已經離開了虞城。
“怎麽就走了?!”舒沄頓時楞然地坐在桌旁,看着眼前那一桌子的好菜,突然沒有了胃口!
“三公子的病好了,道長自然是要離去的!”點褚安慰般地對着舒沄說道,“姑娘,将來有緣,姑娘自然是能再見到道長的。”
舒沄木然地點了點頭,這才看向了點褚問道:“叢珊可有醒過?”
“醒過一次,如姑娘您說的,吐了一點污血之後又睡了過去,婢女剛剛來之前去看過了,睡的很熟。”點褚一臉松氣的樣子,認真地回了舒沄一句後,這才小心地問道:“姑娘,叢珊這是會無事的吧?”
“會沒事的!”舒沄極爲肯定地點頭,強迫自己挂上笑容說道:“那人的目标是我,沒有對叢珊下重手.......”
點褚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眉眼也帶上了笑容來。
舒沄有些羨慕地垂下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那張桌子,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這個異世,也許連一個關心她的人都不會有.......
對于點褚,舒沄在回到屋子的時候便瞧見了她。那個時候的點褚臉色煞白,一瞧見舒沄出現便立刻跪到了她的面前,立刻便開始請罪,目光中盡是害怕與爲未來的迷茫和不安,看的舒沄的眼睛有些刺痛了起來。
點褚當初去問段因瑞的消息,本來是很快便會回來的,卻是沒有想到,正院的守備與平時已然不一樣了,她沒有能打聽到段因瑞的消息便一直都沒有返回,而是到處去尋人去打聽。
結果這一打聽,便耽擱了時間,以至于等到慧園出事的時候,她還沒有得到消息,一直等到舒沄逃進密林,叢珊重傷的消息送到了正院時,點褚這才瞪大了眼睛,慌亂地跑回了慧園,在叢珊的床邊抹了一夜的眼淚......
舒沄吸了一口氣,把眼中的豔慕都給甩掉之後,這才對着點褚說道:“走吧,趁着現在無事,我們去看看叢珊。”
“現在就去嗎?”點褚聞言頓時一愣,目光在門外的方向看了眼,忍不住對着舒沄勸道:“姑娘,一會兒要是将軍派人來請您去給三公子看診怎麽辦啊?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等一等再去看叢珊?”
“不用,現在就過去吧!三公子那邊,可能并不需要我......”舒沄微微笑了笑,也不與點褚多解釋,站起身來便出了屋子,直接轉到了叢珊休養的屋子,給她診了脈,驗了傷之後,便就開了藥方,讓點褚去将軍府的藥房抓藥。
點褚小心地把藥方疊好放在了懷裏,這才轉身離開了慧園,一路直奔到了藥房。
藥房裏,此刻倒是有不少人,平日裏很少出現在藥房裏的那些素醫們彷佛都改了性子一般,全部都擠到了藥房的廳堂内,一個個都捋着胡子,挂着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其他的素醫們打着招呼,仿若那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
點褚楞了楞,還是跨進了藥房的廳堂,對着一旁看熱鬧的一個小厮把來意給說了。
“這藥方,是慧園那位舒素醫姑娘開的嗎?”那個小厮一看到藥方上的字迹,頓時便一臉驚訝地大喊了起來,瞪着眼睛看向了點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