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西北往南邊而行,沿途那略顯荒涼的黃土漸漸開始泛出了紅色來,被那蔥綠的植被貪婪地禁锢着,形成了一片又一片廣袤的密林和草地,令人頗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觸。
隻是,這美好的景象之下,卻是隐藏着不能輕易察覺出來的危險。
穿行在一片寂靜的密林中,林間鳥鳴陣陣,有無數的光束從頭頂那濃密的樹蔭間透出來,洋洋灑灑地落到地面上的花叢草間,暈成一張極爲美麗的林間畫卷,令人心曠神怡。
舒沄的嘴角噙着笑意,透過車廂的小窗看着那被陽光的光束映射的樹林,聽着那轱辘的車輪聲,突然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來!
如果這樣的畫面,能多停留一些時間,那該有多好啊?
在心中一陣感歎的舒沄還未餍足,便聽到吉旸叫停了車隊,然後從隊伍前方策馬奔來,臉色微微有些嚴肅。
“小姐,前面要經過一個匪寨,我得過去先遞個消息!”
舒沄朝着前方那陽光更明媚的地方看了眼,有些好奇地問道:“就在前面?”
“嗯!不遠,也就一兩裏的路程!”吉旸點了點頭,倒是對舒沄解釋了一句:“那匪寨的人我認識不少,想要過關倒是沒有難度,隻是爲了避免誤會和麻煩,我先提前和他們支會一聲,讓他們放行!”
舒沄想到了當初陳武告訴過她的那些關于山匪們的事迹,再看着吉旸忍不住擔心地說道:“那你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吉旸點了點頭,對着舒沄抱拳道了一聲後便策馬直接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了林中。
陽光爛漫,綠蔭成海。
本來還惬意無比的景色突然間便被這山匪的消息給吸走了靈氣,倒是莫名地透出了一股子的詭秘氣息來,讓舒沄覺得隐隐有些不太舒服,于是趕緊把車簾放下,靠在了車廂内閉目養神起來。
吉旸去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大約也就耗費了兩刻左右。
“小姐!”吉旸策馬停在了馬車旁,等着舒沄目光惺忪地掀開車簾後,趕緊抱拳低頭說道:“小姐,匪寨那邊已經支會過了,直接過去便可以了........”
舒沄松了一口氣,本來有些昏沉的睡意也瞬間消失殆盡:“有勞了!”
“小姐嚴重了!”吉旸抱拳回了一句,目光中卻是盡是猶豫之色。
本來準備放下車簾催促隊伍出發的舒沄狐疑地朝着吉旸看了兩眼,斟酌了一下後問道:“吉旸,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說?是有其他的問題嗎?”
吉旸抿了抿唇:“倒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大事,那是什麽事情?”舒沄奇怪地看着吉旸又問了一句。
吉旸皺了一下眉心,這才緩聲說道:“往日我們出入這附近,走的都是将軍府的旗子,如今自己走,那匪寨的管事二當家似乎生了什麽病症,聽說偷偷去了縣城内看過了巫醫,取了藥吃了些日子緩了緩,但是如今似乎又生出了不對來......他想再去尋那巫醫看診,奈何去年他們在這林子裏劫了一支頗大的商隊,結果大意之後便走丢了幾個下人,之後縣城内便有了他們匪寨内幾人的畫像通緝......他如今想去縣城就等于是自投羅網.......”
吉旸看着舒沄示意自己繼續說,這才又道:“那匪寨的二當家說,要讓我去縣城幫他把巫醫請回來,他記下我一份恩,也讓我們随意出關.......”
舒沄擰緊了眉頭,問過了吉旸這裏到縣城的距離,頓時隻覺得頭疼無比。
“五十裏左右?”
“嗯!跑馬的話,大約也就是半日的功夫!沿途并沒有修過的官道,馬兒怕不起來,耽擱的時間便要多些!”吉旸一臉寬慰地對着舒沄笑了笑,然後說道:“隻是去請位巫醫大人,不算難事。隻是要勞累小姐你們在這林子裏等一等了。”
舒沄倒是覺得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就你一個人去嗎?”
“不會。”吉旸搖頭說道,“他們寨子裏還有一些以前沒有露過面的小子會跟着我一起去.......”
舒沄皺眉點了點頭:“那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是!”吉旸默默地松了一口氣,然後對着舒沄說道:“我與那二當家說好了,他們會小心照看這附近的!小姐你們安心在這裏等着便是了,如果有什麽事情,就跟着他們的人一起,去匪寨裏躲一躲便是了!有将軍府在,他們不敢對你們做什麽的!”
舒沄點了點頭,本想問問那匪寨二當家是什麽病症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吉旸哪裏不知道她能做什麽?但是他都未開口,那自己又何必再徒增麻煩?
眼看着吉旸策馬離開,舒沄便和點褚她們一起下了馬車,一邊看着陳武帶着同行的武師們開始準備吃食,一邊在車隊附近轉了圈。
常見的一些草藥倒是見到不少,舒沄便教了點褚和叢珊,蹲在那亂草堆裏興奮地采了起來。
那些匪寨的人大約在吉旸走後一刻左右便出現了,卻是遠遠地站在林間的大樹後盯着舒沄她們,并沒有要靠近打擾的意思。
一直等到天色漸暗,那林間的光束都消失,吉旸還是沒有回來。
那些匪寨的人點起了火把來,遠遠地閃爍在林間。
陳武有些擔心地朝着那林間深處看了眼,湊到了舒沄的身邊低聲問道:“小姐,夜涼露重,你不妨回馬車去吧!”
“幹柴還夠嗎?”舒沄應了一聲,對着陳武說道:“要是不夠,趁着這天色還未全然黑下來,再去拾些回來。”
“好!”陳武點了點頭,催促着舒沄上了馬車,這才低聲說道:“小姐安心在馬車裏待着,要是有事便喚一聲......我總覺得那些山匪把我們盯的很緊.......”
舒沄也有這樣的感覺,可是嘴裏卻是安慰道:“興許他們就是怕我們出事呢?陳大叔你們不都說,這居寒關内多的是兇禽猛獸嗎?我們又在林子裏待着,難免就會運氣不好地遇上什麽狀況呢?他們在這裏生活的時間長,了解的自然也比我們更多!他們既然答應了吉旸,肯定是要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