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邺衍其實也有些擔心舒沄撂擔子不幹的。
這泌陽内的疫病一起,官府便已經屠了不少的村子了,之後來看過的素醫與巫醫,其中染上了疫病的也不少,最終是個什麽樣子的結果,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遇上舒沄,本就是一個意外。
溫邺衍本以爲甯道長向舒沄送了他的行蹤,這才在那處被毀掉的村子外見到了舒沄,所以并沒有要上前去與舒沄見面。隻是沒有想到,最終他們又在這澄武邑城内遇上了!
人之相遇,便承載着因果。
溫邺衍本身與甯道長便是師徒,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一些玄妙之處,于是便毫不猶豫地帶着舒沄去看了那破廟内的情況,卻是令他意外的是,舒沄真的還就像是知道一些情況......
如果舒沄在這澄武邑内與他遇上,便是要來解了他這一劫的話,那溫邺衍便真的是相信當初甯道長與他說過的那些話了。
“舒素醫,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溫邺衍看着舒沄的背影,沉聲又道:“這泌陽的疫病要是去了,你就是大義。”
舒沄半垂着頭,看着自己雙手,卻是意外地有些堅持:“溫公子......你想要的藥方,也不是我憑空就能制出來的,所有的方劑藥材,最終還是需要觀察每一個病症患者修改添補而成的。誠然就如你所說,你要的是普方,可以與所有疫病患者使用的方子,但這方子就讓我在這屋子裏自己寫,你就是給我再多的時間與精力,我也是寫不出令你滿意的方子來的......”
“你要去破廟?!”溫邺衍的語氣中,還是忍不住帶上了一絲不悅來。
“我必須去!”舒沄吸了一口氣,轉身堅定地看向溫邺衍,一眼便撞進了他那雙黑黑沉沉地看不清楚神色的眼眸之中,堅持地說道:“方從病出!要是不能看到他們吃了藥之後的情況,不能親眼看到他們身上不同的病症,我怎麽能寫出你想要的方子來?溫公子,那一人我要救,百人,我也是要救的!”
溫邺衍皺着眉頭,看着眼前舒沄那雙澄清無比的眼睛,許久之後這才問道:“你可知道,去過破廟,堅持要在哪裏待着的素醫與巫醫死了多少嗎?”
舒沄搖了搖頭,她怎麽知道?
“溫公子,我說過,那疫病我見過的,自然也知道它的發展狀況,所以,我肯定會小心防範的!”舒沄認真地看着溫邺衍,想了想後說道:“我也會制一些藥,自己喝着預防......我的小命我也很珍惜的,必然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
“希望你能記住你自己說的這話!”溫邺衍抿了下嘴角,似乎冷哼了一聲,不悅地對着舒沄說了一句,轉身便要離開:“如此,那你就準備一下,明日天亮之後,我便送你去那邊.......”
“好!”舒沄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目送着溫邺衍離開後這才歡喜地進了屋子,仿佛并不是要去一處兇險之地看診,而是要去郊遊一般。
吉旸在知道舒沄要去破廟待着爲那些百姓看診的消息時,已經入夜了。
溫邺衍把人手都安排好了,這才叫了吉旸來說話。
“我會安排人跟着你們,不要讓舒素醫與那些染病的人接觸的太近。”溫邺衍沉聲說着,目光緊緊地盯着吉旸:“如遇上那日那般的情況,不管舒素醫同意與否,立刻帶她回來換衣清洗!”
吉旸嚴肅地點了點頭,聽完溫邺衍交代了不少的話之後,這才疑惑地看向了他問道:“溫公子.....既然那處地方如此兇險,爲何要讓小姐去?”
“你以爲是我要讓她去的嗎?”溫邺衍聞言,頓時冷哼道,“我讓她在客棧内待着,寫了方子我拿去驗證便可,可她偏偏說什麽方從病出,非要去看着才行......”
吉旸皺了皺眉頭,也是有些無奈了!
“還有一事,我想問你!”溫邺衍突然記起了一事,看着吉旸問道:“你們是怎麽來澄武邑的?是我師傅給了舒素醫消息?”
“甯道長?!”吉旸聞言,頓時一愣,随即便對着溫邺衍搖頭說道:“甯道長并沒有給小姐送過信啊!”
“那你們如何來的?”溫邺衍皺眉不解。
吉旸立刻便把他們一路從虞城過來遇上的事情簡單地和溫邺衍說了,然後才不解地說道:“小姐說,溫公子似乎知曉她的身世......溫公子可否告知一二,也讓我們能有些防範!這一路過來,似乎在尋小姐的人不少!”
溫邺衍卻是半垂着頭,漫不經心地轉着手裏的一塊玉蟬,想了許久之後,這才開口對着吉旸說道:“她的身份大約便和那宮内的事情有些關系,不然也不會引出那麽多人來找!隻是,他們來尋她,也隻是爲了找出另外之人......這個事情,我會讓人去安排,把那些人的目光引走的!”
“那以後呢?要是再遇上了?”吉旸聞言,頓時有些着急地問道。
“吉旸,她的命本就沒有那般順坦,你想如何保她安穩?”溫邺衍卻是皺眉,語氣嚴厲地對着吉旸說道:“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吉旸聞言,立刻便垂下了頭去,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師傅給了她保命的東西,隻要她不傻,那就丢不了命!”溫邺衍有些不太高興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吉旸,半響後這才冷漠地說道:“但萬一她就如今日這般不管不顧的話,那就怪不得誰了!”
吉旸有些不明白地擡眼朝着溫邺衍看了下,沒有敢多問,在退出了溫邺衍的房間之後,站在屋外的長廊下想了許久,還是去敲響了舒沄的房門。
“小姐!”吉旸恭敬地對着舒沄抱拳行了一禮,一臉擔憂地問道:“小姐,那處破廟,您真的非去不可嗎?”
舒沄本以爲吉旸來有什麽事情,一聽到他說的這話,臉色頓時微微有些下沉:“吉旸大哥,我心意已決!”
吉旸一臉的苦色,擔憂不已地看着舒沄,半響才咬牙說道:“那......小姐,此去這番,您萬萬不可與他們靠的過近,如果被那些染病之人碰觸了,也一定要答應小的,随小的回來換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