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沄的印象中,那位縣主娘娘在的時候,這屋内是一片肅穆的氣息,屋内的丫頭嬷嬷們個個都是拘謹又小心的模樣,而那位小姐也是一副唯唯諾諾的表情,顯得一切都被那位縣主娘娘給制約起來,有種被束縛在了格子裏的感覺,隻要大家都不走錯,不走偏,那一切就都沒事了!
可是,眼前屋内的情形卻是讓舒沄吃驚地以爲自己以前都是産生了幻覺了!
屋内的人依舊不多,上次服侍在那位小姐身側的兩個丫頭依舊還在,屋内也就多了兩個面生的老嬷嬷而已!而那位小姐則是坐在桌旁,一雙手正拿着一隻雞腿在啃不說,還有一隻腿正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哪裏有舒沄前不久見過的那副柔弱的千金小姐模樣,反而是像個不羁于江湖的豪士一般作派。
至于屋内那幾個丫頭嬷嬷們,則是一副什麽都沒有看見的樣子,靜靜地站在屋内。
舒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位小姐幾口便啃下了一個雞腿,端起茶壺便要往嘴裏灌的樣子,隻覺得有些東西瞬間便在腦海中崩塌了!
“小姐!張素醫大人來了!”一個嬷嬷瞧見了舒沄,頓時臉色一慌,趕緊沖到了那位小姐的身邊去,對着她急急地說道:“小姐,您快把腿放下去!!”
那位小姐聽到那嬷嬷的話,擡起眼來便朝着舒沄看了看,似乎也是覺得有些不對了,趕緊眯了眯眼睛,慌亂地把放在凳子上的腿給放到了地上,手裏的雞腿也放到了面前的碗裏,任由那老嬷嬷給整理了兩下衣裙,把手和嘴都擦了個幹淨之後,這才揚起一絲笑容來,對着舒沄說道:“張素醫大人來了?快,快過來坐坐!”
舒沄幹笑了兩聲,趕緊把心底那已經亂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心緒給收攏起來,盯着那位小姐那張美豔動人的臉,暈乎乎地坐到了桌旁。
“張素醫大人可用過膳了?”那位小姐眼巴巴地朝着桌上的東西看了眼,望向舒沄問了一句。
“吃過了!”舒沄僵硬着脖子點了點頭,立刻便瞧見那位小姐開心無比地眯眼笑了起來,朝着一旁的老嬷嬷地望了眼。
“既然張素醫大人已經用過膳了,那我便自己先吃了!”那位老嬷嬷點頭之後,那位小姐便立刻歡喜地對着舒沄說了一句,也不管她是要點頭還是搖頭,便再次把面前的那個雞腿給拿在了手裏,一口便咬了下去,然後美滋滋地咀了起來。
那番享受無比的樣子,仿佛那雞腿便是這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一般。
舒沄坐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她以爲,自己進了屋會瞧見的是一個如弱風扶柳般病恹恹的小姐,卻是沒有想到見到的卻是如此這般生龍活虎的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位小姐的病情,自己可是沒有看錯的!
“張素醫大人一直盯着我做什麽?”那位小姐吃了幾口,似乎也覺得舒沄瞧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太對,忍不住放慢了吃食的速度,猶豫地朝着舒沄看了兩眼,這才低聲問道,“是我這吃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還是說......我這是不能吃這些東西?”
那位小姐一邊問着舒沄,一邊不舍地看着自己手裏的那些雞腿,滿眼的垂涎!
舒沄苦笑了一聲,看向那位小姐搖了搖頭,這才說道:“小姐能吃的下,倒是無事的。我開的藥方裏,也沒有要戒食這些的藥材.......隻是,小姐,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現在感覺可還好?你這卧病在床有不少的日子了吧?正常情況下來說,我給的藥湯再有效果,也不可能讓你如此快地便恢複到現在這般的狀态......胃口大開啊?”
“張素醫大人,你是說,我們小姐現在這樣,反而是不好的?”一個老嬷嬷聽到舒沄的這話,頓時便緊張無比地上前一步,望着舒沄說道:“不是說,小姐服下了張素醫大人你給的藥湯,就是把這身體裏的藥毒都給清除了嗎?這藥毒都去除了,膳食好轉的話,不應該是極爲正常的事情嗎?”
“可是,膳食好轉,也不可能好轉成小姐這樣的啊!”舒沄聽到那個老嬷嬷的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那位小姐面前的幾盤肉食,對着衆人說道:“小姐大病初愈,正應該以青菜入粥,食以小菜素肉養着的啊!這突然就吃這麽多的大魚大肉,腸胃哪裏抗的住?”
兩個老嬷嬷聞言,立刻便着急不已地看向了那位小姐,對着她勸道:“小姐!您都聽見了啊!張素醫大人都說了,您這樣吃可是要不得的!要不然,婢婦現在就吩咐廚房給您重新做些素淡點的吃食可好?做些肉食......婢婦還是先撤下去吧?”
那位小姐聞言,頓時便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兩個老嬷嬷,伸出手來便把自己面前的幾盤子肉給護在了面前,着急地對着她們說道:“不行,不行!不能把我的肉肉給拿走!!我現在就想吃肉!就想吃!!你們都不能拿走!!”
“可是小姐......張素醫大人都說了,您現在吃這些肉食對身體不好啊!”一個老嬷嬷滿臉的憂心,對着那位小姐勸道:“要不然,小姐先緩緩,吃點菜粥養養,明日之後,婢婦再給小姐重新準備肉食如何?到時候,小姐應該便是能放心吃的!”
說到這裏,那個老嬷嬷便眼巴巴地望向了舒沄,對着她問道:“張素醫大人,婢婦說的可是?”
舒沄卻是皺着眉頭,看着那位小姐護食般的樣子與那對肉食渴望無比的模樣,想了想倒是對着那位小姐問道:“小姐現在就隻是嗜肉?可還想吃其他的?”
那位小姐擰了擰眉頭,朝着自己面前的那些肉食都看了眼,倒是猶豫地朝着舒沄看了看,這才說道:“其他的東西,我也可以吃的!隻是,我卧床這些日子,幾乎都沒有能吃肉的機會.......頂多也就是喝些肉湯而已,一點滋味都沒有!這好不容易好轉了些,我就想吃些肉食.......這難道真的都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