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藏在山坳裏的村子。村子裏的住戶并不算太多,也就是有四十五戶人家而已,一共也就不超過兩百人。
村子建在靠北面的山坡之下,大部分都是搭建的樹皮屋頂的屋舍,看起來倒是略微帶着一絲破敗的感覺。隻是此刻的村子裏有不少的人影在四處竄動着,時不時便有遮着口鼻的男人端着一碗碗的藥湯穿行在這些屋舍裏。
而這些藥湯則是由村頭幾個臨時壘砌起來的土竈熬制出來的。
偃師皺着眉頭,看着那些一直負責運送藥湯的人們,想了半響,這才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溫邺衍,對着他問道“溫玉爾,我們這樣熬,怕也是有些不太妥的不如,就去接了舒素醫一起過來好了。這樣隻要有不對的地方,也好讓她直接把藥方給改了,成活率也能大一些的。”
溫邺衍聞言,卻是連動都沒有要動一下的意思,目光專注地看着村子裏的方向,聲音冷清地說道“我們現在試的,本就是她給的藥方能有幾成治愈這疫病的可能,去尋了她來,這治愈的可能自然更大,但是這藥方又能針對多少人?偃師你可不要忘記了,泌陽現在的這情況,可不是她一個素醫就能治好的!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能救下大批百姓的藥方,而不是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讓她累死累活地四處去爲人診治。”
偃師的眉梢抖了一下,看了溫邺衍一眼卻是突然笑了起來。
溫邺衍似有所覺地扭頭看向偃師,有些奇怪他這是怎麽了。
“溫玉爾你果然還是在意她的啊!”偃師一臉促狹地笑着,看着溫邺衍說道,全然沒有了剛剛那副悲憫的表情。
“偃師莫要胡說!”溫邺衍聽到偃師的這話,立刻轉開了臉,冷冷地說道“我隻是在做最有利的事情。泌陽什麽情況,所有的人都清楚,不然師傅也不可能讓我來這裏泌陽注定有此一劫,我能做的,也就是讓這一次犧牲掉的百姓能更少一些而已!”
偃師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偷偷又看了看溫邺衍的表情,想了想,這才又說道“隻是,你既然也聽你師傅的話,那舒素醫的事情你就不好好想想?我們從鼎城走了,可是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的這要是真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們可是有些鞭長莫及的!你就不怕她出事了?”
“她身邊不是有冠羽守着的嗎?”溫邺衍聽到偃師的這話,頓時看向偃師說道“你不是說,冠羽的本事不錯嗎?”
“再不錯,他也隻有一個人啊!”偃師卻是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溫邺衍說道“你不放心吉旸,非要讓我把人一起給帶走,舒素醫這身邊可就隻剩下冠羽一個人了。這要是出點什麽事情,冠羽一個人那裏能跑的過來?就那清遠園,我可是覺得一點都不安穩的。”
“再不安穩,隻要在清遠園内,她便不會出什麽大事的。”溫邺衍卻是一臉的笃定,對着偃師說道。
“可她這不是已經被那縣主給弄到清遠園外去住着了嗎?”偃師可是有接到過冠羽的飛鴿傳書聯系的,自然對鼎城舒沄的情況了如指掌,一聽溫邺衍這麽說,頓時便看向他擔心地說道“而且,那清遠園内不是也出了命案了嗎?她待在清遠園裏也不安全,現在跑出去了,肯定就更不安全了啊!溫玉爾,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你那師傅送串銅錢出去,可是很不容易的呢!要是舒素醫這樣就被你玩完了,你這以後怎麽辦?”
溫邺衍聽到偃師的話,卻是一點都沒有要吭聲的意思。
“溫玉爾,還是說,你又算到了什麽?”偃師看着溫邺衍那一副淡定無比的樣子,倒是有些好奇地問道“所以才這樣鎮定的?”
“偃師,我們是算人不算己的!你不要忘記了!”溫邺衍似乎是被偃師問的有些煩躁了,忍不住斜眼看着他說了一句,瞧着偃師一派不滿意的意思,這才又說道“師傅說過,一切随緣。”
“就你師傅那老道的話你也相信?”偃師一聽溫邺衍的這話,頓時便有些惱怒地對着他說道“說是随緣,說白了還不是讓你自己去折騰。你要是真就這樣随緣了,要是舒素醫真出事了怎麽辦?”
溫邺衍沒有吭聲。
“溫玉爾,你可是要想清楚啊!”偃師卻是有些着急地看向溫邺衍,對着他說道“像舒素醫那樣的女子,能得了你家師傅的青睐已經很不錯,又有本事,看面相也不錯你這真要是不管,沒了的話,以後一準要後悔的。”
“偃師你怎麽時候也會看面相了?”溫邺衍卻是并沒有要正面回答偃師的意思,反而是斜眼看向了偃師,對着他問了一句,看着偃師瞪眼不滿地看着自己之後,溫邺衍這才淡定無比地說道“待這些事情完了,我們回去接她便是了她應該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等有事情的時候你才去擔心,那可就遲了!”偃師卻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對着溫邺衍說了一句,看着他依舊神色不動的樣子,頓時有些氣憤地說道“算了!随你好了!反正那串銅錢又不是給我的”
溫邺衍看了偃師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個嗯字,卻是沒有想到更讓偃師惱怒了幾分,直接甩臉不理他了。
吉旸站在不遠處,看着偃師與溫邺衍的身影,眉頭卻是忍不住皺了皺,朝着遠處的天邊看了幾眼,心裏卻是有種莫名的焦慮和不安,也不知道在鼎城的舒素醫大人現在怎麽樣了?
這冠羽隔幾日的書信怎麽就還沒有到呢?
正想着這個事情,吉旸卻是突然瞄見了遠處的天空出現了一隻鴿子,搖搖晃晃地便朝着他們的方向落了下來。
吉旸的心裏一喜,趕緊便朝着偃師喊了一聲,指了指那隻鴿子的方向,看着偃師伸出手來,等着那隻鴿子落到了手臂上後,趕緊上前去有些緊張地問道“這是冠羽送來的書信嗎?也不知道小姐在鼎城裏怎麽樣了?可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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