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位闵家姑母,闵家的媳婦們倒是都有所耳聞,隻是多年也就聽說過有家書寄回來,但是人卻是并沒有見過,隻知道是年少時嫁出去之後,便一直跟着丈夫在外地做官家夫人,好幾次提過要回鼎城來探親,最終都因爲事情耽擱了。
所以,這一次的這位闵家姑母回來探親,在闵家來說,可算是一件大事,家裏提前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安排好了,就等着這一次闵家姑母盡興而歸。
可是,闵程氏卻是沒有想到,就因爲這闵家姑母,自己在闵家卻是丢了好大的一次臉,更是讓她覺得,自己在闵家連頭都擡不起來。
闵家姑母回家探親,每個媳婦子都是安排不少的事情,各自負責。而這闵程氏便被安排負責這闵家姑母回來之後,整個闵家内的膳食點心的安排。
要說這膳食點心看起來似乎并不算是什麽輕松的差事,但是操作起來,可是一個美差呢。這闵程氏作爲闵家的媳婦兒,也是闵家的夫人,怎麽也不可能親自下廚指揮之類的不是?她需要做的,也就隻是每日看看廚娘們遞上來的膳食單子,增減修改一下,然後安排采買之人,選好廚子之類的便可以了。
正處理起來也是輕松,而且,其中的油水還不少。
這事情,落在其他人眼裏,那都是一個大大的肥差呢!
所以,當時這差事落到了闵程氏的手裏,闵家不少的媳婦都是眼紅着的。
闵程氏自然也想保住這個差事,所以在闵家姑母回來時候,更是熬了好幾夜,把一切都給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就等着得了那闵家姑母一聲誇獎,今後這差事就穩穩地抓在手裏!
說不一定,以後這闵家的吃食用度也能留在手裏,這可就是長久的好事了。所以,在那段準備的日子裏,闵程氏的丈夫闵三老爺更是夜夜都陪着,連小妾那裏都沒有去過一次,這不禁讓闵程氏更爲歡喜了起來。
可是,真到了闵家姑母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對于闵程氏來說,爲這闵家姑母接風的宴席,自然是準備的十分用心的,她還特意去尋了府裏的老人們問過了闵家姑母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特意精心準備了的。
可是,闵程氏卻是怎麽都想不明白,當闵家姑母落座之後,看着那滿桌的佳肴卻是瞬間收斂了笑容,一筷子都不願意動。
闵程氏還記得,當時宴席上衆人投以的那種幸災樂禍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臉上簡直就如同針紮一般。她怎麽都想不明白,闵家太夫人作爲闵家姑母的親生母親,親自告訴了她這闵家姑母的喜好,自己也是按照這些消息來安排的宴席膳食,可是爲什麽那闵家姑母不喜歡呢?
闵程氏已經記不得當時衆人在宴席上都說了什麽,她隻記得闵家姑母的臉色很黑,闵家太夫人一直都在溫言說着什麽,其他的夫人們都笑看着她........然後那闵家姑母把筷子給摔在了桌上,拂袖而去了。
那一夜,闵家太夫人責備了她,闵家的各位夫人們打着安慰的旗号來看她的笑話,闵家三老爺,她的丈夫數落了她一夜不說,還動手打了她。
闵程氏覺得,自己這一肚子的委屈與痛苦,在那一天全部積累到了一個頂峰,如同一個惡魔一般,把她整個人都給吞噬掉,讓她的人生在霎那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後的時日,闵家内準備膳食的差事換給了闵倪氏,也就是此刻那個正筆直地跪在公堂上,一身淡紫色衣衫的夫人。
闵倪氏此人在闵家倒是低調無比,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誰也沒有想到這差事會落到闵倪氏的手裏,所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出醜,包括闵程氏也是存着這樣的心思的。
可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闵倪氏卻是并沒有讓所有人如願。
那闵家姑母對于闵倪氏安排的膳食卻是意外地贊賞了兩句,還當場送了闵倪氏一隻玉镯子,誇她蕙質蘭心.......
這個事情一直到現在,都是闵家各位夫人們的談資,她們都想不明白,這闵倪氏到底是哪裏得了那闵家姑母的歡心了,闵程氏更是不明白,闵家姑母到底對她哪裏不滿意。
隻是,這些事情,大家都隻能偷偷地想想,哪裏是能說出來的?
之後闵家姑母在闵家的日子,闵程氏雖然跟在衆人的身後陪着,但是她卻老是會在不經意地被闵家姑母給逮到錯處,雖然闵家姑母不說話,但是看她的那個目光卻是帶着無盡的冷意和不滿,也讓她成爲了闵家妯娌間調笑的談資。
這讓闵程氏每一日都過的如踏針氈,恨不得天天都藏在家裏紮小人。
隻是,這個想法卻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闵程氏還是得每天跟着妯娌們,陪着闵家姑母遊玩。直到在出事前兩天,闵程氏無意間發現,闵倪氏安排丫頭月夕給闵家姑母送了一碗補藥,并且,在半路上那月夕一個不小心,在路過花園的時候,讓一隻蟲子落進了補藥湯碗裏,因爲害怕回去重新換一碗,以爲附近無人看見,便把那蟲子給挑了出來,給那闵家姑母送了去。
闵程氏一直等着月夕從那闵家姑母的屋子裏出來,再次路過花園的時候,這才站了出來,把她做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然後看着月夕被吓到之後,這才借機問了這闵家姑母的情況,然後偷偷地在鼎城内尋了素醫問過之後,又去準備了一些藥粉帶在身上。
照着闵程氏的打算,她是想等着闵家姑母離開鼎城的時候做點事情,之後要是出現了任何的意外,都查不到她的頭上!可是未曾想到,這闵家姑母卻是在與她們一起出門的時候,在茶樓裏突然犯了病!
當時的闵程氏可是被吓了一跳,腦子裏還在盤算着要不要借着這個機會下手做點什麽,卻是沒有想到,在她還沒有做出決定的時候,舒沄便出現了!還給那位闵家姑母開了藥方,信誓旦旦地說服下藥之後便能好轉!
于是,闵程氏當時的腦子裏便浮現出了一個計劃來,在看着月夕拿着藥方去抓藥的時候,這個念頭便付諸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