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大人與素醫大人的身份、地位的差别,那就如同山間小溪與江河湖海的差距那般。在衆人的眼中,這不管什麽病症,巫醫大人都是能治好的,至于那些素醫大人們,便隻是在巫醫大人們不願意救治的情況下的選擇而已!
素醫大人的醫術,怎麽也不可能比巫醫大人好的!
這是無數人的想法,自然也是這些李家村村民們的想法!
既然這疫病如此的兇險吓人,那爲什麽就不是巫醫大人來救治,反而是一些素醫大人們呢!
“你們這倒是異想天開了!”一個村民撇嘴,倒是有些譏笑般地看向其他幾人,對着他們說道:“這巫醫大人是什麽身份啊?他們要是來治這疫病,萬一要是不小心,過了病氣的話,怎麽辦啊?更何況,這巫醫大人的診金要多少銀子啊?這要是真請了巫醫大人來治疫病,官府出的起那麽多的銀子嗎?選了這素醫大人可就不一樣了,你們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幾個村民皺了皺眉頭,倒是有些不樂意地嘀咕了起來:“可是,這素醫大人的醫術,肯定沒有巫醫大人好啊!”
“那又怎麽樣?能治的了疫病就不錯!”
“可是,等到這些素醫大人們來,我們村裏又得有多少人被那疫病給折磨死掉了啊?”
幾個村民的情緒頓時便有些低沉了下來,忍不住歎起了氣。
從這疫病開始出現之後,他們村子裏的人,可是看着看着地死掉呢!誰知道明天又會輪到誰呢!這要是有巫醫大人來,把村子裏的疫病都給清理幹淨了,那才是天大的好事呢!
可是,誰又花的起那麽昂貴的診金呢?更何況,真能有巫醫大人來嗎?
幾個村民頓時都沉默了下來,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各自縮回了自己待着的位置,倒是全然沒有了一點的睡意,各自望着那遠處還藏在黑暗裏的山巒樹林,發起了呆來。
天邊黑雲的顔色漸漸開始減淡,當一縷光亮如同巨人之手一般,把雲層撥開了一個縫隙之後,這片夜色便漸漸地開始被吞噬,整片大地的輪廓也開始清晰了起來。
空氣中,潤濕的草香味開始彌漫,林間也開始有了小動物出現。
偃師擡頭朝着頭頂那濃密的樹蔭看了兩眼,忍不住伸出手來抹了一把臉:“溫玉尓,還能堅持的住嗎?”
“嗯!”溫邺衍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着絲絲疲憊,“時辰到了嗎?”
“還沒呢!”偃師皺着眉頭,有些擔心地說道:“現在才過卯正沒多久,還得有小半個時辰到能到辰時呢!你這要是堅持不了,看看誰能幫忙,讓他們來替你一會兒啊!”
“不用!”溫邺衍淡淡地說了一句,之後便不在開口了。
偃師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來,倒是有些擔心了。
來找這第三隻煞物,他們可是費了不少的力氣的。
最開始的時候,由那兩人提着紙燈籠,帶着人在那一片亂石堆裏找水源眼子就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倒還真是如溫邺衍說的那般,在一塊石頭縫下找到了手指大小的一點點水坑,這才總算是有了一點突破性的東西。
之後,溫邺衍便讓拿兩人提着紙燈籠都站到了一旁去,自己一個人蹲到了拿石頭旁,用一根木棍子小心地撬了撬後,這才安排了人上前去,把那塊石頭給搬開,露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水坑來。
隻是,水坑之下,倒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那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偃師以爲,就那樣小的一個水坑,怎麽着也是不可能藏着什麽大玩意兒的,更不用說是溫邺衍說的什麽很大的一片水源了。
可是,當溫邺衍把一塊從第二隻煞物藏身的石頭上切下來的碎塊捆在了一根紅絲上,放進了那個水坑裏之後,偃師便知道,溫邺衍是真的不騙人的!
當那碎塊被丢下了水坑,一點點地消失,最終隻能看見那根紅線後,這片亂石堆之下便頓時震動了兩下,猶如是有什麽東西在撲騰一般,當時便吓了衆人一跳。
偃師驚魂未定地正想問問溫邺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便看見溫邺衍頓時高舉起了那隻牽着絲線的手,手裏那根紅色的絲線繃的緊緊的,幾乎都要勒進他手掌裏的肉了。
幾個男人見狀,立刻便要上前去幫忙,卻都是被溫邺衍給勸退開來,隻能着急無比地看着他不停地從身上摸出各種東西來,一邊繃緊着那根絲線,一邊開始在那水坑旁布置了起來,嘴裏還不停地念念有詞。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很久,那亂石堆下時不時出現的抨擊般的震動這才減緩下來,最終終于平靜了一般。
之後,溫邺衍才讓偃師等人注意時間,隻要到了辰時,就一定要告訴他。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偃師看着溫邺衍倔強般地抓着那根絲線,就那麽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樣子,心裏要說不擔心,那肯定是假的。
“溫玉爾,是不是到了辰時,這煞物就會有什麽變化了?”偃師有些擔心溫邺衍會睡着之類的,忍不住開口對着他喊道:“到時候,就好收拾一些了?”
“嗯!”溫邺衍沒有動,但是卻回答了偃師的問道:“辰時便是群龍行雨之時,諸澤避蟄。這隻煞物即然是生活在水裏,那自然也是屬于諸澤之中,所以,在辰時時分它會變的比平時更虛弱,這個時候來收服它,能更輕松一些。”
偃師哦了一聲,擡眼看了看天,卻是有些擔心地問道:“可是,這時辰要到之前,這隻煞物也應該是能感應的到的吧?到時候,它難道不折騰一番嗎?”
那種有東西在地下撞擊,震動大地的感覺可是一點都不好的!偃師可不想折騰了半天,那煞物把亂石堆給撞出個大坑來,到時候溫邺衍要是掉下去了的話,那可怎麽辦啊?
“掙紮是肯定會有的!隻是它現在已經吃下我的餌,被我拴住了,隻要這線不從我的手裏脫落,它想要掙斷是不可能的!”溫邺衍卻是一臉的自信之色,對着偃師說道:“這就如同釣魚一般,這隻煞物現在就是那條咬了餌料的魚,隻要我不放了它,它就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