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沄以爲,在性命面前什麽都是不重要的。
可是,不管她怎麽曉之以情,那些家屬們都隻堅持一點。請了那些巫醫大人們來給那些受傷的小姐們看傷救命是不可能的,舒沄既然是素醫大人,那麽她肯定就能把人給都救回來!如果是舒沄怕他們這些患者家屬們給不起銀子,完全不用擔心,隻要她肯收,他們都願意花重金求醫的!
舒沄最終隻能敗下陣來,眼看着卓南等人把那些情緒激動的家屬們都給攔下,自己被點褚扶着到院子裏的一張凳子上休息了。
“爲什麽他們就那麽冥頑不靈呢?”舒沄怎麽着都想不明白,忍不住對着點褚低聲說道:“這性命,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那幾位小姐們随時都可能有危險啊,他們都說,巫醫大人們是能救的,隻要請了巫醫大人來,那幾位小姐們興許明日就好了.......這有什麽不好的?爲什麽他們就不願意呢?”
“小姐......”點褚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其中的緣由,大家都是清楚的!多說也無益啊!
舒沄忍不住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感覺都有些悲哀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住着傷者的屋子大門卻是一下便被打開了來,一個婦人面色慌張地沖了出來,一個勁地喊了起來:“素醫大人!素醫大人在哪裏!快來!素醫大人快來.......”
“怎麽了?”舒沄立刻站起了身來,快步朝着屋子的方向走了過去,趕緊問道。
一旁候着的那些家屬中也是有不少人也立刻叫了起來,朝着那婦人高聲問着出了什麽事情。
“素醫大人,我家韻兒,我家韻兒臉上發白,這身子也冷了......你趕緊進去給看看啊!”那婦人一臉的急切之色,朝着舒沄急急地說着,看着她走到了面前,趕緊伸出手來抓住了舒沄,倒是有幾分六神無主的樣子,“素醫大人,你趕緊去給我家韻兒看看,她可不能有事啊........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啊!”
舒沄點了點頭,示意點褚去扶住那婦人,把她拉着自己的手臂給挪開後,立刻便進了屋子。
一時間,府衙内的便有些亂了。
天色漸漸明亮,中秋夜裏的圓月最終也被那陽光給藏了起來,再也看不見了。
府衙内,鬧了一夜的哭聲最終還是被送出了門。
舒沄就站在屋内門口,看着那些官兵們忙前忙後地跑着,忍不住朝着院子一角站了一夜的剩下一部分家屬們望了望,瞧着他們目光複雜地望着自己,臉上那略顯得有些不安的表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對着上前來的幾個官兵說道:“這剩下的三位小姐的傷勢都稍好,讓他們領回去,好好地照顧着,慢慢将養着就行了!至于藥方子,我都給他們寫好了,一會兒就麻煩各位官爺交給他們就行了!”
“幸苦素醫大人了!”那些官兵們趕緊點頭,對着舒沄說道:“素醫大人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我們要回客棧去了!”舒沄點頭。
“就在我們府衙裏休息吧!”那些官兵卻是建議道,看着舒沄繼續搖頭後,想了想這才說道:“素醫大人,是這樣的.......我們頭兒說,昨夜那三位小姐們家中的人也鬧了一夜,對素醫大人也多有不敬.......讓素醫大人受委屈了!所以便想着午時在我們府衙附近的翠微樓擺席,請了素醫大人與您這幾位護衛們一起好好地吃一頓,也算是向素醫大人這兩日應了我們相請,救了好些小姐們這善心道個謝。”
“不用了!”舒沄卻是直接搖頭,對着那幾個官兵說道:“我是醫者,你們既然請我來看病,那我自當是願來的!”
“這是我們頭兒的一點心意!”那些官兵們卻是一臉的爲難之色,對着舒沄說道。
“多謝了!”舒沄卻是堅持地搖頭說道,“我們本就隻是路過儲安平城,隻想在這裏過了仲秋節便出發去成州的......所以,今日我們便要離開了!”
“素醫大人要離開?”那些官兵們聞言,倒是一下便愣住。
“是的!這是本就定好的行程!”舒沄也沒有要隐瞞的意思,“我們去成州還有事情,這一路上都耽擱了不少時間了!”
“可是素醫大人,您這要是走了,我們城裏那些受傷的小姐們要如何是好啊?”那些官兵們卻是一臉的擔心之色,對着舒沄說道:“素醫大人您也是瞧見了的,他們可不會請了其他的素醫大人與巫醫大人們去救治,您這要是走了,萬一她們有個好歹,還能請誰去救治啊?素醫大人就不能在我們儲安平城内多留些時日嗎?”
舒沄聽到這話,卻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倒是想到了昨夜那三位傷重的小姐們家中的人,不論她如何地說,如何告訴他們,那三位小姐性命堪憂了,他們卻都依舊堅持不去請巫醫大人來看看,能否把命給先保下的情況!
而最令舒沄覺得難受的是,當那三位小姐接連不治身亡的時候,她們家中那些家屬們對自己的各種謾罵,說自己不盡心之類的畫面!
“素醫大人.......”那些官兵們瞧着舒沄愣在了原地沒有說話,忍不住對着她喊了一聲,想了想後趕緊說道:“要不然,素醫大人考慮一下,在我們儲安平城内多留幾日!就多留幾日也好啊.......您這一夜也累了,我們送您回客棧去歇息,午時來請您去翠微樓用膳可好?”
舒沄依舊是拒絕的。
可是那些官兵們卻是一個勁地求着說着,舒沄最終隻能點頭敷衍答應了!誰讓她此刻迫切地想要回去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呢?
那些官兵們倒是也說話算話,一瞧見舒沄答應了立刻便點了一隊人,安排好了轎子,便把舒沄給送回到了客棧去,隻是,等到舒沄進了客棧之後,這些官兵們卻是留下了幾人守在了門口!
“他們這是怕我們跑了?”點褚忍不住有些皺眉,低聲對着一旁的吉旸問道:“吉旸大哥,這些官府的人不會是想要強留了小姐在這城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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