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嘴角抽了抽，忽然想笑。

是啊，她能去哪裏？

而且她是真的要離開嗎？

時隔五年，她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怎麽還是這樣任性淘氣。

若說起來，五年前易北寒對她不好，她任性是可以。

可是如今，他對她足夠好，每天把她捧在手心裏一樣寵愛着，難道還不夠？

她知道，易北寒從沒愛過人，所以很多事情是由着他自己的性子來的，不爽就說出來。

她何嘗不也是一樣？

對面的玻璃上印出一張女人蒼白的臉，披頭散發，像個鬼。

她忽然被自己吓到了，她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Gary，你先睡，媽咪等一下就來。”

她進了浴室，對着鏡子看了一下，重新洗了一下臉，盡量露出愉快的表情，出去上了床，給兩人蓋好被子。

母子兩人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Gary呼吸均勻，夏言卻睡不着了。

過了半晌，Gary突然很小聲地喊了一聲，“媽咪？”

夏言回過神來，問道，“睡不着？”

Gary探出腦袋，身子坐起來，表情極爲嚴肅地說，“媽咪，我問你，你愛易北寒？”

夏言笑笑，“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知道你今晚一直心情不好，你們兩吵架了？”

夏言眉頭皺起，愣了好一會兒，喊了一聲靖钰，極爲認真地問，“如果易北寒當你的爹地，你覺得怎麽樣？”

Gary頭也沒擡，“我随意，隻要媽咪喜歡就好，媽咪又不是沒有判斷力。”

夏言歎了一口氣，想要說出口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真相，不應該先由孩子來承擔的，不是嗎？

隻需要一個合适的時機，不顯突兀，又不顯虛假，告訴易北寒。

夏言伸手關掉牆上的壁燈，歎了一口氣，“睡吧。”

Gary緊緊抱着她，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而夏言，整夜未眠。

易北寒，也自然是。

…………………………

易北寒出門的時候都沒有換衣服，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浴袍，他徑直出了門，上車，一路狂飙到酒店。

雨越下越大，他一個人呆在車上，看着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突然失了神。

他隻覺得累得厲害，沈濯烈和Gary的存在，始終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他無法想象，五年前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他也愛入骨髓的女人，五年來都躺在别的男人的身邊，還給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越想，胸口就越疼的厲害，好像被一塊巨石壓着，躲不掉，也推不開。

他從來都不知道，五年前那個孩子一樣單純的小女孩，如今竟然有了巨大的傷害他的本領。

其實說到底，不是因爲她本領強大。

而是因爲他把心給了她。

她正是單純的沒有防備的年齡，他的心裏沒有她。

如今她花開絢爛之時，他卻沒有資格了。

街道上繁華的燈光一閃一閃，閃的眼睛都有些疼。

他歎了一口氣，伸手摸出一盒煙，拿住一根點燃，慢悠悠地吸。

煙這個東西，他從來不碰。

夜晚的街道上，車子裏微弱的煙火忽明忽暗，直至天亮。

天亮的時候他直接開車去了公司，雨這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