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醒來,母親,還有她,肯定會難過。
可是如果醒來,又要持續那種錐心的痛。
那種疼到不惜把心髒挖出來想要忘記一個人的感受,他有生之年,都不願意再體會一次!
他深邃的目光急劇變化着,閃爍着,生生憋出從未有過的薄霧來,他俊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冷冽嘲諷,卻是對着她柔聲道:“我愛上你,想盡一切辦法都隻是爲了讓你留在我身邊,你卻一次又一次地要離開我?”
甚至爲了她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哪怕千人唾,萬人棄,天下共譴,都沒什麽關系。
——隻是,你怎麽可以,如此對待我?
一滴滾燙的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下來,滴在手腕上,夏言垂眸不敢看他,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她也是痛苦到極緻,若是那樣可以讓他醒來,那……又有什麽不可以?
“易北寒,你終于醒了……”她顧不得其他的事情,隻是心裏難受的厲害,卻又有極大的喜悅,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猛地撲上去吻住易北寒的嘴唇,仿佛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不肯放開。
“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來我有多痛,如果你再不醒來,我恐怕……真的就要随你而去了。”
她柔軟的雙臂纏上來,顫抖着,俯下身子緊緊地抱着他,她還在絕望而無聲地哭着,滾燙的眼淚爬滿了她的臉。
“對不起……”她顫抖着聲音說着,嗆哭出聲,“對不起我愛你……”
整個花園裏安靜的再沒有其他人,夏言心裏一陣激痛,強烈的酸澀湧上了鼻尖,她雙臂緊緊地纏着他不放。
易北寒眸子裏翻湧着滔天巨浪,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抱住了懷裏的人。
恍惚之間,他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隻是柔軟的腰肢,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間。
這真實的觸感提醒他,這不是夢。
感覺到易北寒的雙臂收緊,兩人的身體貼合的更緊,她眼裏竄上一股濕熱的淚水,哽咽出聲,“易北寒……”
你終于醒來了。
你終于回來了。
連續昏迷了多日的易北寒有着瞬間的恍惚和昏沉,待到真的确定是她,聽到她綿軟中透着哭腔的聲音,他抱着她的雙臂不由顫抖着勒緊,冷眸發澀,俯首緊緊貼上了她溫熱的側臉和發絲:“寶貝……”
這一聲,黯沉低啞,濃情蜜意,像是要喚進她的靈魂裏去。
夏言緊緊抱着他,哽咽的再也說不出話來,含着滾燙的淚水埋入他的頸窩裏去。
易北寒眸子裏泛出一絲猩紅,十指更緊地扣住了懷裏的人。
此刻寒意沁骨的醫院,隻有寂寥的兩個愛人緊緊擁抱,輕輕呵出的氣息瞬間就能凝結成水霧。
這樣冰冷的地方,因爲有彼此而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從前的那些恨,都仿佛一瞬間被忘卻。
此時此刻,易北寒的眼裏隻有眼前的夏言。
他此生的摯愛,心肝寶貝。
深邃的眸子,霎時變得清明炙熱起來。
他薄唇貼着她的發絲,在她柔軟的發頂輕輕一吻,黯啞低沉的嗓音問道,“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