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在笑，卻有眼淚一滴又一滴落下來，還來不及擦掉，就又有新的湧出來。

身後的人離得他們很遠，整個白茫茫的天地間，仿佛隻有他們兩人望着彼此。

他心裏驟然一痛。

壓住所有的不安與躁動，他薄涼的唇微微開啓，“慕容小-姐有事？”

“易北寒……”她直呼他的名字，盡管聲音顫抖不已，卻依舊笑着跟他說話，“你知道被深愛的人忘掉的滋味嗎？”

他仿佛聽到了心髒一點點崩裂的聲音，可怕的劇痛，侵襲而來。

她極力地忍着，“易北寒，我也會努力忘記你，忘記你的一切！！”

夏言嘴角淺彎起，眼睛對他漾起笑意，易北寒怔神，他已不記得她上次對他笑是什麽時候了。

眼神一閃，便看見夏言的身後有一團小小的身影跑過來，是Gary。

Gary看向易北寒的目光裏盡是憎惡，“易北寒，你讓我媽咪這麽傷心，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夏言卻迅速地拉住Gary就轉身往回走，腳步飛快，半步都沒有停頓。

肅殺的寒風裏，易北寒的心簡直疼的無法呼吸。

早就知道這樣的結局，早就知道自己會有多痛，可是直到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卻還是疼的無力招架。

易北寒想起初見夏言的時候，那時候她賣TT進了他的房間，被他壓在身下的時候一臉無辜與慌張，那時候易北寒心裏隻想着，她長的極好看，模樣嬌嫩，正是他喜歡的。

後來把她禁锢在身邊以後，她偶爾還會纏着他撒嬌，甚至懷孕以後，說想爲他生孩子。

現在易北寒每天都在懷念過去的時光，那永遠也不可能再回去的美好。

夏言，你要忘記我，可是我這一輩子，唯一學不會，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忘記你。

…………………………

易北寒徑直回了别墅。

四月飄雪，也真是奇事。

下了車時，放眼望去，天地間早已經白雪皚皚。

易北寒記得，六年前她落水消失以後，也是在一個雪天，他在F市找到了她，他們兩一起過了第一個新年。

他訂了一束玫瑰給她，她笑的像個孩子，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得知她有了的第一個孩子。

不，是兩個。

他在院子裏靜靜地站着，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沒走幾步，鵝毛大雪就落了她滿身。

嘴裏有些苦澀，他在外面站了大半天才進了門。

雪花落了滿身，進門一會兒才融化掉。

剛準備上樓，卻聽到有人敲門。

王嫂趕緊去開了門，看到門口的人的那一刻，愣了幾秒鍾，然後才讓開來，喊道，“先生，老夫人來了。”

易北寒渾身一僵，随即轉身坐在沙發上。

易美鳳看到面無表情的易北寒的那一刻，心裏還是忍不住一個顫抖。

有時候她也恍惚，如果她的代價是失去兒子，那到底……值不值得？

王嫂替易美鳳脫下風衣，又去倒了兩杯水過來放在桌子上。

“寒……”易美鳳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她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