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願意再喊我一聲媽了？”易美鳳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看着兒子冷峻的面孔，頓時老淚縱橫，“我知道，我錯了……可是媽也都是爲了你好。”

男人站在床前，“媽，我說過我不能沒有夏言，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夏言懷了我的孩子，你怎麽忍心讓她受那樣的苦？”

易美鳳緊繃着嘴角，任由眼角的淚水滑下來，“是媽錯了，媽就是知道……沒了她你會瘋，所以才沒敢動她……可是媽求求你……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去好好檢查身體……”

易美鳳斷斷續續地說着，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易北寒握緊拳頭，幽黑的眸子看着病床上虛弱的易美鳳，卻不知道說什麽。

她所謂的爲他好，從來都是不考慮他的感受，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

“寒……”易美鳳喃喃着，右手無力地伸向易北寒，“你最後喊我一聲嗎好嗎……媽快不行了……求求……你，原，原諒……媽……”

易北寒薄唇緊緊地抿着，臉色冷的發青。

他上前一步，剛伸出手，卻見易美鳳停在半空中的手，倏地垂了下去，搖晃了幾下，最後停止不動。

胸口驟然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傳來，易北寒暴起青筋的手撐住旁邊的矮櫃，緩步上前。

看着病床上雙眼緊閉的易美鳳，沙啞地叫了一聲——

“媽——”

……………………

半夜。

卧室裏，夏言坐在落地窗前的一把搖椅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

他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好幾次想給他打電話，又都忍了下來。

因爲害怕自己語塞。

後半夜，漸漸有了困意，竟然就那樣靠着搖椅睡了過去。

易北寒剛推門進來，便看到窗前那抹單薄的身影。

快走兩步上前，掀開她身上的薄被，卻看到她根本沒有換衣服。

她手上，脖頸上，那些髒兮兮的痕迹也都還在。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失蹤那日的那件，肩膀上破了一條大口子，似乎是被人撕開的。

易北寒心裏一痛，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進浴室。

直到身體被抱緊熱水裏，夏言才終于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俊臉，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勾住他的脖頸，送上一吻。

“乖乖坐着，老公給你洗澡。”

夏言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一臉囧态。

她身上好髒……

“傻瓜，這時候還害羞？”

易北寒愛不釋手地在她唇上親了幾下，溽濕毛巾，一下一下輕柔地替她擦身體。

夏言此時已經瘦的皮包骨頭，易北寒隻覺掌心撫下去，隻摸到硌人的感覺。

“寶貝，對不起……”易北寒伸手環住她，忍不住地歉疚。

夏言靜靜窩在他懷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北寒，任由他爲她清洗身體。

洗完澡，易北寒用浴巾包好她的身體，将她放在床上，在蓋好被子。

夏言這會兒看到易北寒回來，心裏的一顆石頭終于落下來。

那個地下室本來就潮濕，易美鳳隻讓人給她添了被子，冰冷剔骨的那段日子，夏言想她這一生都難以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