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箬杉已經痛到渾身都疼，她幾乎不能動彈，所以護士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終于脫下她沾滿鮮血的衣服，套上那件連衣裙。

最後還給她把淩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用毛巾把她小臉上的血迹擦幹淨。

十幾分鍾後，楚域推門進來。

趙箬杉躺在床上，看見進來的人是楚域時，眸光一暗。

“杉杉……”楚域輕輕地喚了一聲，立到她身邊。

趙箬杉看向他，瘦尖的小臉蒼白的毫無血色，“域哥哥……我這樣……好看嗎？”

楚域伸手撫上她的嘴角，雖然難看，但盡量扯出一抹笑容，“好看，杉杉是最美的，你穿這件衣服很漂亮，他看見一定會很喜歡的。”

“域哥哥……那你快點讓他來……好不好？我……好想睡覺……我怕我睡着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唔……”

她雖然笑着，可是每說一個字，表情都是那樣痛苦。

仿佛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她全部的力氣。

楚域眼眶又是一熱，他顫抖着指尖撫上她冰涼的唇瓣，帶着濃濃的哭腔道，“杉杉，你聽我說……你不要這麽辛苦，我不想你這麽辛苦，如果痛苦，你就走吧……”

“不……我要留下來……”她艱難地咽了一口氣，強忍住就要沖出來的腥甜。

“不，域哥哥……見不到他……我死都不會瞑目的……可是他怎麽還不來……你說他是不是……還恨我，連最後一面都不想見我……”

“杉杉，不是你的錯，你一點錯都沒有，你要是累了，就走吧……他會回來看你的……”

“真的嗎……域哥哥，我走了……他就會……來看我了嗎？”

“是真的……杉杉，你乖乖的，别這樣折磨自己，域哥哥知道你現在很痛苦……”

趙箬杉癟癟嘴，“我的孩子……域哥哥，你别告訴任何人……我把孩子送走了，我不想……讓她留在……一個那樣殘忍冷酷……的男人身邊。”

“杉杉，你！”楚域冷了一下，随即點頭，“好，我答應你！”

……………………

這廂，F市，時間倒流回四十分鍾之前。

慕容殇接到楚域電話的那一刻，懵了一下。

——杉杉出事了！

——我要帶着她永遠離開這裏！

可是爲什麽是楚域給他打的電話？難道她和那個男人真的在一起了？

賤女人，還說什麽愛他，剛離婚就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懷抱！

心裏煩躁的像是紮了一根刺，他扔掉手裏的文件，起身立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他記得，洩露标書那件事剛發生的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會來公司不死心地等他。

就算是他說再狠心的話，她都不曾離開。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明明想見她，想和她在一起，卻總是硬撐着不見她，還說一些傷害她的話。

到如今，他自己都開始疑惑。

他們兩走到這一步，到底是誰的錯。

那時候，他确實是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他的倒影，隻屬于他一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