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墨戢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後視鏡上，他盯着她，眉頭蹙的極深。

楚微微緊緊抱着小墨月，一副生怕他搶走的模樣。

車子一路開出繁華的市區，透過帶着涼意的玻璃，外面的燈火顯得闌珊異常。

最後墨戢岩把車開到了A市護城河邊，這裏雖然是護城河，但風景極美，而且護城河的淺灣處沙灘堆積，與大海無異，每到晚間，有許多人來這裏吹風。

現在已經是秋天，來的人便不如夏天多了。

可是餘熱未散的傍晚，仍有不少孩子來這裏玩耍。

小墨月撲出來，兩隻手各拽住楚微微和墨戢岩，向前跑去。

楚微微自然是緊緊握着女兒的手，生怕片刻的分開就會被墨戢岩搶走。

小墨月這段時間一直在學校寄宿，因爲是貴族學校，所以管制嚴格，她已經很久沒有出來過，此時自然是樂壞了。

直到她玩累了，才終于肯乖乖回來，和爸爸媽媽一起坐在青石闆凳上。

月灑銀輝落在流動的河面，光斑躍躍閃閃，仿佛藏了一池子的珍寶。

楚微微這才注意到，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

可是她一句話都不想說，她既不想和墨戢岩有什麽交流，卻又舍不得女兒。

她握着小墨月有些冰涼的小手，舉目望着夜空。

“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墨戢岩突然開口。

楚微微依舊沒有看墨戢岩，她一臉的淡然，回他，“不記得。”

“中秋節。”墨戢岩的嘴角，淺淺的牽起一絲弧光，似笑非笑，“今天是中秋節，所以月亮才會這麽圓。”

前面的潮汐一陣陣向岸邊拍打過來，偶爾有幾滴濺起來落在手臂上，刺骨的冰涼。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當年——

墨戢岩的一個小情人，權且算是他的情人吧，起碼曾經是，那個妖豔的女人向她挑戰，說墨戢岩在床上如何等等。

她那時剛接受墨戢岩，怎麽忍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她當年就在秋風四起的河邊灌着酒，說再也不會原諒他。

兜兜轉轉，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楚微微的生命從遇到墨戢岩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跌宕起伏。

她想要的平凡，别人都能期冀，但是她不能。

“小月，冷不冷？”楚微微收回遙遠的思緒，笑眯眯地問。

小墨月撇着小嘴道，“冷。”

“那我們回去吧。”

語畢，她便抱起小墨月，徑自起身。

墨戢岩被晾在那裏，隻覺滿腔的憤懑被堵在胸腔裏，這口氣憋着難受，想出卻又出不得。

這裏離停車得地方還有一段距離，墨戢岩索性把小墨月抱起來，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墨月高興得直喊，爸爸萬歲！

墨戢岩先把小墨月抱進車子裏，又極紳士地打開車門，彎腰颔首，向楚微微伸出手作邀請裝。

楚微微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上了車。

在回市區的途中，墨戢岩似乎有意把車速放的很慢。

小墨月似乎也意識到了父母之間這種微妙的感覺，打量了兩人一會兒，靜靜的坐在那裏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