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藥瓶已經是空的時，她才想起，昨晚剛把最後一粒吃完。

楚微微揉了揉頭發，腦袋裏亂哄哄的。

她也想快點入睡，可是沒有這些安定片，她和睡眠根本就無緣。

無奈之下，楚微微還是下床，重新穿好衣服，出了門。

來到醫院時，隻剩下幾個值班的醫生。

她去醫生那裏拿許可藥單時，有點猶豫地問道，“醫生，我能不能吃兩粒？”

醫生翻了一下她的病例，擡眼蹙眉看着她，扶了扶眼鏡框，盯着她的額頭，“這藥，你已經吃了快一年了？”

“……有什麽問題嗎？”

“你的主治醫生也應該跟你說過了，長期服用安定片對任何人體都是不好的，我建議你還是停掉吧。”

聽見醫生的話，楚微微立時就有些急了，“可是醫生，不吃我根本睡不着。”

“按照你的病例，你應該是有心悸心慌，并且長期做惡夢的情況。”

“嗯嗯！”楚微微點頭。

“可是你每天服用完入睡以後，噩夢是不是還會照舊？身體是不是也很疲累？”

當初決定服用安定片的時候，主治醫生就跟她說過。

這藥也隻是能輔助人入睡而已，但是心理上的情況，并不能得到改善。

“楚小姐，說句不好聽的……”

醫生面色有些尴尬道，“你若是有什麽心事，我建議你還是去看看心理科吧，這樣長期服用藥物，也不是個辦法。”

“難道我現在的情況不好嗎？”

“也并非如此，”白大褂大夫看起來也上了年紀，慈眉善目，言語間都讓人感覺到濃濃的親切感，“隻是這藥……是會上瘾的，你現在若是不斷掉，後半輩子恐怕得一直依賴着這東西了。”

關于安眠藥的副作用，楚微微也了解過。

她自己都感覺到，晚上睡覺前隻要不服用，她整個人就會狂躁不安，一閉上眼睛，那些讓她害怕到哭泣的畫面，就會一幀幀閃過。

根本閃躲不及。

“醫生，我都了解，可是我現在……不吃藥，我真的睡不着。您就告訴我，每晚兩粒，可以嗎？”

大夫深深睨了她一眼，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呐……你先吃上吧，回頭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就立刻來醫院。”

“謝謝醫生，謝謝您。”

道過謝之後，楚微微去藥房取藥，又去付了錢。

站在街道邊，深秋的晚風強勁地拂過，楚微微卻感覺不到一點冷，甚至有些神清氣爽。

打車回到公寓時，已經晚上十一點。

楚微微打開一瓶完整的藥，在掌心倒了兩粒。

送到嘴邊時，有點猶豫。

她的手都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将藥塞進嘴裏，喝了一口水，咽下。

睡之前，她又打了一遍那個号碼。

這次是無人接聽。

楚微微強壓住心頭的刺痛，閉上眼睛。

這一晚，安定片加倍以後，楚微微果真比以往都睡得熟。

第二日早晨醒來時，身體有些酸痛，尤其是額頭上，嗡嗡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