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料到今天公交車上人會這麽多,走到後車廂時,她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的手心已經被他握住。
不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有牽過她的手了,他的手很幹燥,有薄繭,卻暖的有些燙人……
楚微微下意識地就想甩開他的手,他倒是也很自覺地放開她的手,将她推到自己身前的位置,然後雙臂一撐,将她鎖在了自己的胸前。
外面推擠的人群,全被他的胸膛隔絕了。
雖然人很多很擠,但她躲在這個小空間下,卻覺得很安全。
楚微微面子上挂不住,推了下他,小聲嘟囔:“你起開,我要過去。”
他看了眼周圍,輕輕一勾唇:“你要去哪兒?”
到處都是人擠人,她能去哪兒?
“你這樣擋着我很不舒服,熱。”
被圈在這樣一個小空間裏,離她到家還有半個小時,她覺得有些扛不住。
“那等會兒你若是摔着了,别怪我直接抱你回去。”
楚微微怒目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便沒有再說什麽。
她感覺到頭頂灼熱的視線,所以頭都不敢擡,隻覺得被他那樣的目光盯着,身體都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其實,到今天爲止,楚微微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和墨戟岩之間的關系。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不希望自己和他再有任何關系,也讓他死了心,可是她知道,他們之間始終有一個連着共同血脈的女兒,所以他們很難斷的幹淨徹底。
除非有一天,他們彼此都真正對這段關系釋懷。
她在追着阿展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對他的愧疚。
那樣一個好男人,他應該找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而不是她這樣的,不僅有個女兒,還和前夫牽扯不清。
她一直都想和墨戟岩做個了斷,卻将這段關系越扯越亂。
其實她也知道,她對墨戟岩依舊存在着一份依賴的感情。
就比如剛才,比如很多時候,隻要在他面前,她總是會不自覺的露出任性的一面。
墨戟岩的改變,她是看得到的。
試問,哪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會沒事來擠公交……
他是那種最不喜歡麻煩的人,也是那種最讨厭與陌生人有任何肢體接觸的人。
那日在家裏發生的事,好像刻在她的腦子裏一樣。
那樣一個習慣了對别人頤指氣使的人,卻低眉順眼,放下所有尊嚴地跪在地上。
她問他,你的傲氣去哪兒了?
他卻說——
你們家人本來就對我印象極差了,若是我再辯解什麽,你的父母肯定認爲都是謊言,那我還不如乖乖認錯,起碼讓他們覺得我不會滿嘴跑火車。
爲了你,我願意放下我的所有,包括傲氣。
不止一次,她在心裏問過自己,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她真的不會再給墨戟岩一點機會了嗎?
可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她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否則對誰都不公平。
隻是,她卻始終揮不下去手中的刀……
想的有些遠,楚微微忙收回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