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範立自刎?



()二哥厲聲地指責于黑臉漢子:“亡國之罪莫不有三!你犯了其中的一條——妖言!你妖言惑衆,使民衆對官府産生怨恨,産生不滿!這是令治安變壞的原因,而且也會破壞官府在民衆心目中的地位!以此來動搖國家的安甯!若有大事,極易産生動亂!現在面對強國入侵的時候,民衆不遵于官府的命令,緻使國破家亡!這又該如何是好!”黑臉大漢一聽,嘴張得大大地看着二哥,他冷汗直冒,縮伏于地,連氣都不敢出了。

我冷笑了一下看着他,一想起他污辱我不配自己的這個姓氏,而且死後不能進自家的墳墓,更爲重要的是辱我不配爲一個漢人!這奇恥大辱,我焉能不報!焉能不報啊!我一定要将他給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

我怒視于他,厲聲叫喚:“來人!将他給我……”就在這時,禤正碰了碰我,輕附耳于旁,言:“主公,此人不可殺啊!若主公殺了他的話,以前說過主公壞話的人都會人人自危,說不定會因此鬧出什麽變故來啊!況且主公饒他一命,可示主公有容人之海量,士人聽見主公能化仇爲友,海納百川,士人會不趨之若鹜嗎?”

我暗自忖度:“子宏所說的确是安定民心而且招攬士人之法!現今我們的勢力就是人才太少!必須要有更多的人才加入方好壯大勢力!而且交州經曆了太多的戰亂,現在穩定是最重要的!唉!隻好是照子宏所說的去做了!”

我開口了:“念在你是爲國一片赤誠之心,最初的想法是好的,所以我可以饒你不死,而且免去你滅九族之大罪!不過……”黑臉漢子一聽大喜,他不覺擡起頭來緊盯着我,眼中射出的是急盼之情,他不希望我是在騙他,他慌忙說:“大人,若能免我族人的性命,就算是你讓我死無葬身之地,不得好死,我來世也要做牛做馬以報答大人的恩情啊!”其實黑臉大漢心中最怕的不過就是因他自己的過失而牽累于他的家人,這是他最擔心的一件事了。

我說:“雖然你死罪可逃,活罪難饒!我罰你爲做勞役以贖罪!”黑臉漢子一聽大喜,連連叩頭拜謝:“我楊齡一家世世代代皆受大人厚恩,沒齒難忘!”我看着他,問:“你叫楊齡?”楊齡點了點頭,應我道:“小人是荊州人士,本來是想去長沙投靠于太守韓玄的,可是聽聞大人仁名遠播于外,便舉家遷于交州了。隻是沒有想到小人居然是冒犯了大人,還承蒙大人不殺之恩!小人……”

我笑了笑,說:“好了!事情就這樣吧!”楊齡還是感激涕零地看着我……

獲勝之後,我當然得大擺慶功筵。陳登對我說:“主公,聽聞安廣不是有魚生可吃嗎?屬下倒想嘗上一嘗!屬下倒想知道是我們徐州的鲙好吃,還是這裏的鲙好吃!”我笑了笑,說:“好!好!你就稍等一會兒吧!我吩咐下人去辦!”

待魚生端上來後,陳登迫不急待地吃了起來,他連吃邊豎着大拇指連贊不絕:“好東西!好東西!哈哈!果然是和我們徐州的鲙有得一拼!哈哈!真是好吃!若總能吃這人間美食,[注一]讓我陳登立即去死,我也無怨無悔!好吃!好吃!”我看着陳登笑謂:“元龍,看來你還是一個爲了吃什麽也不顧的人啊!”陳登笑了笑,說:“這當然!我情願每餐吃的都是鲙!人生不過短短的數十年,我一願建功名,二願能繼續吃鲙這人間美食!哈哈!”我笑了笑,看着陳登。

孔融指着身邊的彭璆、邴原、甄子然以及祢衡一一介紹,我皆一一答禮,因爲有這些賢人來助,會使我軍的實力迅速強大起來。

祢衡态度十分的傲慢,以輕蔑的語氣教訓我:“範大人,此戰雖然大勝并收複了失地,可是陣亡了許多的士兵以及将佐,這卻沒有什麽好值得慶祝的!雖然能令扶南人繼續履行他們的向大漢進貢的職責,可是卻沒有懲罰到他們!由此可見,範大人不過是一介庸才,能做到如此已經是難能可貴了!若是我的話,就不止于此了!哈哈!”

在座的所有人一聽,他們盡皆變色,他們瞪着祢衡,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祢衡口出如此狂言!巨哥手緊握着劍把,他怒視向祢衡厲聲斥喝:“腐儒何出此狂言!”祢衡冷笑一聲,說:“想你範巨就算是派你前去宰殺活豬,你也做不好!若切割死豬賣肉,你倒是勝任!哈哈!”“可惡啊!我殺了你!”巨哥掣劍在手,他就想一劍将祢衡給殺了。

孔融見狀大驚,他攔到了巨哥的面前,說:“範将軍,祢正平都是喝醉了,請将軍見諒!”“哼!喝醉?我看他是清醒得很!我非殺了他不可!”範巨不理會于孔融的懇求,一把推開了孔融,趨上前來就要一劍剁向祢衡。我見狀急忙上前攔住巨哥,說:“巨哥,祢先生适才都是戲言而已!畢竟他喝多了!巨哥就不必太在意了!況且祢先生說的極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之策,可惜我沒有那才能并做不到~!”

巨哥看着我:“可是……”我含笑着點了點頭,巨哥見我都如此了,他隻好就此作罷,隻是怒瞪了祢衡一眼,祢衡卻并不以意。

我向祢衡鞠躬,恭敬地說:“長樂确實是才疏學淺,不能很好的統領整個交州,使交州百姓皆蒙受戰亂之苦,長樂常感羞愧在心。現在正想請教能人如何安定交州,使交州百姓過上好日子!”祢衡拂袖不屑一顧:“哼!恐怕你沒這個資格吧!”祢衡說是這樣說,可是他卻在偷偷地觀察着我的言行。

我一聽沮喪極了,我長籲短歎,說:“看來長樂真的是福薄啊!可是交州的百姓又有何罪過呢?難道先生就不能輕展扭轉乾坤之手,以救萬民嗎?先生真是棄民衆于不顧,而自潔其身嗎?”

祢衡一聽,正色道:“大人,适才正平的所言都是試探的!大人确是一代明主!我知道若以交州一州一力再與扶南國作戰的話,勝負尚未可分。而且隻會令兩國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範大人所爲的一切皆令人信服!如今正平服了!文舉所言不假!我願爲大人誓死效力!”

我向祢衡深深地一拜,說:“若此是百姓之福啊!”祢衡微微一笑,說:“大人過謙了!正平不敢當此言!”我哈哈大笑,高舉酒杯,大聲地說:“各位!爲祢衡、彭璆、邴原、甄子然等的到來,盡情地暢飲吧!”

衆人一聽,開懷大笑,響起了猜拳行令之聲。一時之間,座上是觥籌交錯,人人盡情暢飲,好不歡快!這一晚,我和諸将喝得個痛快淋漓!實在是爽極了。

“呃!”我打着酒隔進到了房内,“嗚哇哇!”喜兒清脆的哭聲響起來了。我來到了喜兒的跟前,抱起他,輕輕地拍着,說:“喜兒乖!不要哭了!乖!不要哭了!爹爹愛你!”沒有想到的是喜兒反而哭得更兇了,我見狀不覺愁眉苦臉的。

妍其實還沒有睡,她邊針繡邊等我而已,她擡起頭來對我說:“還是讓我哄喜兒吧!你滿身酒氣的,能讓孩子不哭嗎?”卻沒有想到的是她隻顧和我說話一個不小心,細針穿破了她的玉指,手流出了血來。

我看那鮮紅的血,我一時愣住了,我定定地看着那血,頭腦裏那恐怖的聲音再次響起:“血!血!我需要血!”我十指緊扣在頭部,不想讓這聲音再次響起!我扭過頭去,不要再看見鮮血了!

我看見了美蓮的時候,我不知爲何自己竟然會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唇,并露出了恐怖的獠牙。我的理智在告訴我:“她們是我的妻子,兒子,女兒!我,我不可以!!!不可以!”我像是瘋了一般大吼一聲:“不!不!絕對不可以!”

我“嗖”的一下往外飛沖出去,因爲我真的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從而作出對親人不利的事來。妍見到我發病了,她擔憂地也跟着飛奔出來,她大喊着:“立!立!你沒事吧!”可是妍一介弱女子根本是追不上我這個彪形大漢。

妍追着的時候,跌倒于地上,她眼睛望着前方飛奔着的我,眼睛變得模糊起來,看不清了,她面部肌肉扭曲了,她喃喃地說:“啊!難道又嚴重了嗎?我真的來日不長了嗎?不行!我一定要挺着,再挺多一會兒,等小英姐姐來……”侍女扶起了妍,擔憂地問:“夫人,您沒事吧!”妍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沒事!我要去找立!”妍說着就想要掙脫掉侍女,去追自己的丈夫……

我痛苦地自我掙紮了許久後,我躺在了軟軟的草地上,看着那灰暗的天空。的盧則在不遠處。“血!血!”心靈最黑暗深處的那個聲音再度響起了。我抱着頭大聲地叫道:“不要再喊了!不要再叫了!不要!”可是不但有聲音在叫喚着血,更有一泊血迹映在了我的眼前,不斷我的眼睛往哪裏看過去,那泊血就會出現在那裏,我眼中除了血什麽也看不見了。

喜兒因爲我難以控制自己的理智要加害于他的時候,他哭個不停,這一幕不斷地在我腦海一次又一次的放映出來。朦胧之中,我似乎是看見我一步一步地逼近喜兒和美蓮的跟前,這兩個可愛的孩子在哭着,大聲地哭喊着,在叫着“爹!不要!不要啊!爹!”可是雙眼血紅的我根本沒有因爲自己的親骨肉的哀求而有絲毫的憐憫。我陰笑着,露着尖尖的濺着寒光的獠牙一步一步的逼近着……

“不!立,不要!不要!”蔣妍橫攔在了我的面前,我根本是不理會于她,像個野獸般撲向兩個孩子,張嘴就朝着嬰兒那柔嫩的皮膚咬了過去!

“不!”一聲尖叫!妍撲到我的跟前,以她的玉脖幫自己的孩子擋住了這一咬,她的玉脖上頓時鮮血四濺,她以懇求的眼神看着我,看着我,在哀求我,不要傷害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親骨肉!我沒有把她的哀求放在心上,得意地繞舔了在嘴唇邊上所沾着的鮮血,我就像是一個嗜血的惡魔。我狠狠地将妍一推,把她給推倒于地。

随後我一手各抓起一個孩子,我張着血盆巨嘴就要将孩子一個一個的給吞進去……

“啊!”我驚叫一聲,猛地一躍而起,我看着冷汗直冒的自己,知道方才不過是個惡夢,原來我躺在草地上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雖然虛驚一場,不過我還是心有餘悸,若真有一天,此事發生的話,我該如何是好呢?煩惱異常的我看着東方吐白的天空,知道天了,我又成功地挨過了一晚,可是明晚我還要怎麽辦?因爲我自己很清楚,我現在是嗜血成性,我一天比一天越發難控制得了自己,對血的需求量一天比一天強烈起來。我是否能控制得了自己?唉!我隻知道自己是一點信心也沒有!真的沒有信心!我會不會因魔性發作而作出傷害自己親人的行爲呢?不!不!我真的很怕!很怕!”

我擡頭看着即将到來的黎明,不知道我的黎明還要多久方能到來!“死!死!是的!唯有一死,就消除了對妍,喜兒和美蓮的潛在威脅。是的!我情願自殺也不要日後自己會去傷害于他們!與扶南國作戰之時,我每一晚上都會夢到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兒,我已經是快要崩潰了,我不想再這樣痛苦地過下去了!真的好怕好怕會有那麽一天!其實到了現在,一死,反而是最好的解脫了!反正收複失地的心願已了,我再也沒有什麽好牽挂的啦!爲了妍,喜兒和美蓮不讓傷害,隻有如此了!”

的盧很有靈性,它看見了我一潭死水般的眼睛,它在擔心地盯着我,從眼神中流露出了對我的鼓勵,它希望我能戰勝所有的困難,可是它又是否知道我現在面對的是什麽啊!它不知道,我的兩個孩子還有妍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啊!唉!我輕輕地來到了的盧的跟前,我與的盧臉貼着臉,什麽也沒說,隻是任憑着眼淚流下來,滴落到了的盧的臉上。我跟的盧一起戰鬥也有好多年了,它跟着我吃遍了許多的苦,它雖然隻是一匹馬,可是在我的心目中它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我最後深情地看了一眼的盧,轉過身去,用馬鞭輕輕地“碰”了一下的盧,說:“的盧,你去吃草吧!去啊!遠離這裏!”的盧不解地看着我,我不敢正視于的盧,我随後一鞭,說:“的盧!跑起來!跑啊!”的盧被抽了一鞭,它慢慢地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看我。它的眼中同樣是充滿了哀愁,它因自己的主人處于煩惱,它也在憂心之中。随後似乎它明白了,它想讓自己的主人獨自一個人靜一靜,它便暫時地離開了。

的盧走後,我低着頭看着流過的小溪,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唉!以前,我總是将自己的煩心事全部寫在了一張紙上面,然後再放在了一個酒瓶裏面,讓陶瓷的酒瓶随着急促流淌着的河水而去。

我掏掏衣兜,發現裏面還放着我事先就已經寫好的一封遺書,那是我對小英的思念的最後一封信。師傅左慈說我會爲害世間的話一直令我耿耿于懷,而我也深怕有一天我會控制不住而害了自己的家人,爲此,自殺的念頭時不時的環繞于腦中。

我的腰間還懸挂着一個酒瓶,我解下酒瓶,發現還有小瓶酒,我仰脖一飲而盡,把瓶子口往下猛倒,可是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來了。然後我像個瘋子般嘻嘻地笑了一下,猛地搖着頭,搖着頭。我呆呆地看着這瓶子,我将事先寫好的書信給塞進了瓶裏面,蓋好蓋。将酒瓶放到了急流着的河水上,讓河水将它給帶走,帶走……

“咣啷!”一聲,我拔出了越女劍,我看着寒光閃閃的越女劍,癡癡地說:“命啊!命!難道這一切都是命嗎?想我範立殺人無數,今日落得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這就是殺人無數的報應吧!唉!畢竟我劍下亡魂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還有太多的人爲我而死了!該用我自己的血去償還他們的血債了!我死後也願爲那些爲我而死的兄弟們在地獄受罪!但願這亂世能早些結束,交州的百姓能快點過上幸福而安詳的生活!唉!永别了!這世間的一切!”

我自刎而死……

………………

………………

[注一]:若陳登能慢出生幾百後,他吃鲙也不會死了。華陀勸陳登:“鲙,最好盡量少吃,不能吃得太多!”可是陳登經受不住美食的誘惑,饞嘴的他還是因吃食鲙而害病死了。到了唐代之時,吃魚生已經是很安全了,不像漢朝之時還有不少的安全隐患,到了現代安全性更加不用說了!本來吃魚生講的就是“鮮”字還有“安全”,衛生非常的講究。現代人也沒有發現過有人因此而生病的啦,畢竟是從先秦時期到現在已經是數千年演變和改進了!呵呵……

下章内容簡介:的盧看見了一身雪白的母馬,的盧似乎是對這母馬感興趣。而範立的越女劍以及越女劍法都落入了這雪白的馬的主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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