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一年級要求住校,從來沒體驗過住校生活的崔琝還覺得特别有趣,除了引人圍觀這點外。爲了安排他的宿舍學校也是蠻拼,唯有他們這一屆曆史系古代史班被分到了偏僻處老宿舍,看着密布牆外的爬山虎,崔琝莫名地有種鬼屋即視感,然後一進宿舍大門就是一激靈,陰氣太重,絕對是鬧鬼的好地方!
“哎呀!小光來了!”圍觀的除了曆史系新生就是老宿舍老住戶,比如說哲學系的一群學長紛紛探頭,手裏一本黑格爾,嘴裏一口馬克思,崔琝已呆滞。
“今年的哲學系爽了,新宿舍,哎哎哎,咱哲學系的傳統哎……”樓梯在宿舍中央,圍城四方形,中央中空,一個高瘦大長個從二樓樓梯上探下頭。
“沒事!有曆史系小學弟頂上,小光對吧?咱們這宿舍的傳統給流傳下去!”另一個黑胖子從靠樓梯的那間宿舍中跑出來。
莫名地被人拍了肩,崔琝眨眼。
“小光你住哪裏?哎,博士,小光哪個寝室?”黑胖子格外熱心,跑宿管員窗口問去了。
“613,”坐宿管員窗口裏的是個酒瓶眼鏡底男生,周圍一群人紛紛雜雜依舊沉浸在從大部頭書本中,聽人問話起頭看了崔琝一眼,丢給他一串鑰匙。
“這個博士,張博倫,我們這的宿管員老爹是他爸,”黑胖子介紹:“我木黑,上邊的是長子……”
“關雲長……”樓上飄來聲音,崔琝還當自己聽錯了。
“關雲嶘,”博士操着一口标準的普通話重複了一遍:“大淵蘊蘊兮,絕嶘岌岌。”
聽懂了,崔琝點頭。
“你叫關雲長就行,”黑胖子扇扇手拿了本博士的筆記本卷成喇叭開喊:“所有的新生聽着嗷!你們的宿舍長叫關雲長,現在給你們發安全手冊的那個大高個,門口給你們發鑰匙的是你們的宿管員……老爹的兒子,”他還刻意地低了低聲滑過後面一句:“你們可以叫博士,張博倫,如果有學習上的問題,比如說搞不清黑格爾和海德格爾可以找……靠!忘了今年進來的是曆史系,”吐了兩口唾沫,黑胖子繼續喊:“101室是宿管值班室,窗簾垃圾袋到這裏認領,付電費到學生服務中心,買水票買午飯可以找博士,提前預約自備碗,晚上洗澡大澡堂熱水供應時間是19點-21點,過期沒熱水!……”
“學長你呢?”有個新生弱弱地問了一句。
“我?我幹閑事的,”黑胖子笑,開喊:“還有你們宿舍長身高兩米一,别問了嗷!”
其實還沒有人問出口……崔琝默默。
宿舍有個正式名叫爲學閣,學生們綽号爲“鬼屋”,一個寝室八個人,上下鋪床會搖桌缺腿,最最重要的是沒有衛生間,觀察過環境崔琝其實很想回他國都的房間睡,這兒過了十來年早就沒辦法接受原先的簡陋環境,稍稍簡陋一點都不行,想回家,當然不行,他不允許自己打退堂鼓。棉被墊被都是自己帶過來的,他和芮羿兩個各背一包,東西太多,連開車司機都幫忙過來拿。寝室裏他是最遲的一個,進了門隻剩靠窗的上面床位,看見他進來有驚奇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在意的,有些人有爸媽陪着過來,他下鋪的那位就是,老媽忙上忙下又是擦床又是拖地,當兒子的頭頂臉盆身背棉被一個勁地催:“媽,有沒有好?媽,快一點!”寝室小,實在是放不下。
寝室十來人又擠入崔琝這一行,滿滿當當全滿,放了東西芮羿和司機就幫他領軍訓服買臉盆去了,七瑾留下幫忙。第一次住校崔琝是各種不懂,七瑾純當指導,這個怎麽做哪個怎麽做,她倒是想幫忙,這次崔琝沒讓,不自己做的話下次依舊不會,總得學起來。七瑾如今劃到他名下,範大經紀人有說,如果他有人選可以自己招助理,崔琝習慣了唐曉裳和七瑾,不怎麽想變,這頭一個商量,直接聘用七瑾,另一頭還跟範大經紀人說再找個男助理過來。
第二天開新生大會第三天就開始軍訓,一共半個月,前幾天最是難熬,大熱天站軍姿,站得腰酸腿痛汗流浃背一個出錯還要罰俯卧撐。崔琝依舊惹圍觀,分到他們班的教官姓王,帶着一口公鴨嗓年齡和一群新生一樣,看見小光先要了個簽名,簽完名開始訓,鐵面臉毫不客氣。整個班就數崔琝被罰最多,同班同學紛紛表示小光如此杯具的原因一定是太過矚目,一個不小心就是重點盯梢對象,教官上邊有連長,他們班分到個鐵面教官還不夠,上邊還有個黑面連長時不時繞一圈,繞到古代史班,三角小細眼一掃:那個明星同學别偷懶,腿站直!背挺起!站不住?俯卧撐10個罰着吧~
小光再次遭集火,衆同學紛紛送以同情眼,明星和同學間的距離就此拉進,大家表示:自從有了小光牌發光機,我終于不用擔心軍訓被教官盯了~殊不知剛做完10個俯卧撐默默爬起來的崔琝心裏正撓牆。崔琝在學校很受歡迎,他軍訓期間操場看台是不間斷有人圍觀,看他被罰做俯卧撐,看台上一群女生甚至爆發出歡呼,一聲聲“再來一個”響徹全場。當然不可能應一群花癡女的要求真的再來一個,鐵面教官很有原則也很有節制,看崔琝氣喘籲籲特别累後來放了他一馬,俯卧撐沒了可關注依舊不少,一天訓下來崔琝晚上睡覺都夢見耳邊是“挺胸收腹”“兩手貼褲線”……結果第二天大早上一起來就落枕。
“哈哈哈哈……容我笑笑先……哈哈哈哈~”黑胖子的大笑聲驚得附近幾個寝室紛紛開罵。
大早上地被敲了寝室門問有沒有膏藥,宿舍長愣。博士、黑胖子和關雲長一個寝室,有課的起床做準備,沒課的還睡床上,見613的小學弟過來問有沒有膏藥,黑胖子特别好奇,從蚊帳裏探出個頭,問道:“是誰落枕了?”
“小光……”613的寝室長誠實地答。
一個轱辘黑胖子靈活地蹦下床,拖着人字拖赤着膊隻一條大褲衩就往六樓跑:“去圍觀去圍觀!這事必須去圍觀!”結果剛跑進613寝室先被一陣汗臭味熏了出來:“卧槽!咋這麽臭?!”
“因爲沒洗衣服……”613寝室長答,又幽幽地加了一句:“還有倆沒洗澡的……”
黑胖子:“……”
動動手,被熏得捏鼻子的黑胖子拖起一群小學弟趕着他們洗衣服去:“宿管員老爹那兒有洗衣機,一次5元你們甩幹後穿……然後……哪兩貨沒洗澡?”
其他六人的眼光溜溜地看向小光和另一黃卷毛男生。
“嘿,還是最帥的兩個,”黑胖子搓搓手,笑得奸詐無比:“剝了衣服拖出去,扔澡堂裏好好刷一刷!”
男生猥瑣起來不是人,崔琝和黃卷毛臉一青是拔腿就跑,跑進大澡堂後頭就丢進來他倆的臉盆毛巾。
“南方人吧?大澡堂不敢脫吧?”門外頭傳來黑胖子的聲音:“别矯情了,大家都一樣,過幾天你倆保準就變糙漢子!”末了,沖着另所有寝室大喝一聲:“昨天晚上誰沒洗澡的?全給我脫了刷幹淨!!”
大澡堂裏崔琝和黃卷毛面面相觑,默了默,一起撓門。
“先放我出去,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靠!我快遞還在路上呢!換了這條我就光屁股了!”
黑胖子:“……”你倆的理由要不要這麽統一……
結果是沖了澡,博士那兒常備新衣褲,二十五元一條童叟無欺還是買來洗過能直接穿的。順帶一提,依舊是博士供應了膏藥,十五塊錢一張雲南白藥牌,脖子上貼着張狗皮膏藥崔琝都好奇地問了一聲:“博士那兒還有什麽?”
“要什麽有什麽,博士以前連姨媽巾都賣過,附帶配送服務,”黑胖子淡定道,一群大一小學弟瞪着眼紛紛石化。
“媽蛋!我還是第一次穿二十五元錢的内褲!”黃卷毛轉着身東撓撓西撓撓總是不習慣。
“内褲不都這樣嗎?你平常穿多少價錢的?”黑胖子問一句。
“四百九!”黃卷毛咧嘴翹二郎腿炫耀!
“凡哥家裏是土豪,”同寝室同學爆他跟腳:“家裏做手機的,大土豪。”
“全是水貨,”黃卷毛叫葉凡,毫不在意自家水貨發家的曆史,大大咧咧道:“你們要手機我下次帶幾隻過來,蘋果那是小CASE,Vertu啦Stealth啦我家都有!”
“雖然全是水貨,”誠實的寝室長補刀一記。
“嘿嘿,土豪求抱大腿啊,”黑胖子開了句玩笑,黃卷毛嘴抽抽,攤手:“我腿不粗,抱小光的,真土豪啊!媽蛋!迪諾定制系列,有錢買不到,這才是真土豪!”
一群人圍着讨論内褲,崔琝也抽嘴角,不摻和這話題,他低頭和謝斯蓉聊天。
軍訓第一天謝斯蓉還問他軍訓感覺怎樣累不累,崔琝回了個“打滾”的表情,越親密越不高冷,他就愛聽謝斯蓉在那兒問“是不是很累?”“有沒有休息?”種種種種,一次又一次,下限是越來越低,各種賣萌撒嬌,惹得謝斯蓉有時候都在想,她不是找了個男朋友,而像是養個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