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一邊擺弄着放大鏡和顯微鏡,夏洛克毫不回頭地對着康妮說道。
茉莉在一邊,幾乎是虎視眈眈。
康妮心中發冷,就着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緊接着,就見夏洛克拿着一把銀色的小剪刀,走到她的身邊,在她頭頂。
剪下了一小撮的頭發。
康妮摸了摸頭,見他回到原地,回頭看向了茉莉。
“他這是要做什麽?”她很明白地用眼神傳遞出了這個問題。
茉莉卻隻顧着興奮地看着夏洛克的動作和身身姿,壓根都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分散給她。
康妮洩氣地回頭看着夏洛克,看着他用一系列她看不懂的動作和工具,将她的頭發制作成了一個鏡片标本……?
這已經是小十分鍾以後的事。
康妮摸着咕噜噜的肚子,終于引起了茉莉的注意。
“餓了嗎?要不要我叫點外賣?”
康妮眼神一亮:“太好了!謝謝你!”
“不用。”
兩人異口同聲。
康妮一愣,看向夏洛克,顯然他也望了一眼過來。
茉莉一愣:“那我幫康妮叫點吃的,正好我也沒吃飯,夏洛克……要不給你叫一杯咖啡?我知道有一家店還不錯的。”
見此,夏洛克點了點頭,算是默認,又轉回頭關注他自己的實驗去了。
隻是茉莉一出門,他就拿着一管針筒走了過來。
“幹嘛……?”
他揚了揚手裏的針筒:“吸血。”
康妮幽幽地看着他。
手指一頓:“抽血要空腹。”
算是解答不給她吃晚飯的原因。
康妮嘴角一抿,想起他的突然發難——原來是早有預謀啊!
“好吧。”她脫了外套卷起袖子,夏洛克眼疾手快地抽了小半管血。
康妮看他抽完才贊了一句:“你難道還學過醫嗎?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呢!”比一般的醫生和護士都要厲害了。
夏洛克眼不斜視。
“算是吧。看過人體經脈圖。”
按着棉花的康妮:“……”
風太大她耳朵似乎……?
将血液裝瓶之後,他又拿着另一根小針筒過來了。
康妮眼皮一跳:“還、還要?”
他擡了擡眼皮,将針筒放在一邊,反倒拉了個椅子在康妮身邊坐了下來。
康妮見夏洛克拿起了她的右手,手指輕輕按上了她的……手腕。
三秒鍾後。
這是在把脈?
康妮覺得很奇妙。
她一個中國人,跑到英國被一個叫夏洛克的偵探在把脈。
#不會把脈的土豪不是一個好偵探#
大約十幾秒後,他又換了左手。
緊接着是脖子和太陽穴。
“張嘴。”
“站起來。”
“坐下。”
……
他一連串的指令下,康妮就像一個傀儡娃娃被他整了一番,最後還在她的口腔裏取了很多樣本。
樣本……
康妮完全不想知道他在做什麽。
#餓餓餓她現在的感覺就是餓#
“你聽夠了嗎?”康妮無語地看着夏洛克拿着聽診器放在她的胸口。
倒不是她介意什麽的……畢竟夏洛克一向很正直而她又是個平胸。
但是他聽了好幾分鍾了。
#現有地球上公認的計時方法上的好幾分鍾#
他看了一眼康妮,在嘴上比了一個閉嘴的指令,将聽診器移到了她的肋骨下方。
康妮眼睛一眯。
再往下就到肚子了,她并沒有懷孕好嗎?
門被打開,茉莉抱着滿滿一袋的食物回來了。
康妮的眼神陡然像亮起的燈泡,心跳也加速起來。
#食物╰(*°▽°*)╯#
茉莉羞澀地笑笑:“外賣太慢了我就出去買了,給你帶了n的排骨湯還有辣子雞,怎麽樣?”
香氣漂浮在空氣中,康妮口裏的口水都開始快速分泌。
“謝謝。”她下意識地激動起來,舔了舔嘴角。
“你的心跳驟然加快了。”身邊都按發出一道不和諧的聲音,聽診器已經移到了她的心髒處。
夏洛克拿起針筒,準備抽他的第二次血。
康妮傻眼地看着快速沒入血管的針頭,一種刺痛襲來。
“痛!”她驚呼了一聲,看着那針頭迅速抽出,被按上另一塊棉花。
“好了。”他一聲令下,放下了聽診器,将外套蓋在康妮身上。
還來不及無語,康妮想不通夏洛克這樣的舉動到底是爲什麽,但是疑惑還沒生成——雖然她覺得哪裏奇怪,但是食物的香氣已經讓她忍不住了。
“吸溜!”
夏洛克接過茉莉遞過來的咖啡,掃了一眼鮮紅的辣子雞,手一伸拿過了那個盒子。
“?”康妮看向他。
“忌辛辣。”
茉莉拆開了披薩和可樂。
被夏洛克用一杯白開水隔絕了。
“剛抽完血,忌口。”他将袋子裏的白米飯拿出來,替康妮打開放在了排骨湯旁邊,示意她開吃。
要是換了平常,康妮估計會感動哭的。
現在,她隻能被饞哭。
欲哭無淚地拿着調羹往嘴裏塞了一口湯和一口飯,她恍然覺得活了過來。
眼巴巴地看着那邊吃着披薩和可樂間或還來一口辣子雞的茉莉,她有一種人生得意須盡歡的感覺。
反觀夏洛克,倒是不爲所動地喝着他的咖啡,好像這些食物都隻是白開水一樣無謂的東西。
#(ˉ▽ ̄~)切~~明明吃她燒的東西的時候還蠻正常的嘛#
#難道是在女生面前要保持高冷的氣質?#
康妮看着他在一邊制作自己的标本,一邊津津有味地喝起湯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啊……#有湯喝也不錯了……
最終制作的關于康妮的标本長達數十個。
被“制作”表示:她不懂他剪了一小撮頭發,去了兩針管血,再取了一點唾液,怎麽就做了幾十個标本鏡片出來。
#咦标本鏡片啥的專業術語叫啥來着?#
#不管了反正她完事了#
等康妮慢慢吃完那頓飯,已經八點了……黃金檔的時間啊。
#然而她還有很多的雙皮奶要做#
“夏洛克我們回家了嗎?”她看着在做收尾工作的夏洛克——他将所有觀察鏡片都放入了一個密碼鎖透明冰櫃裏。
“嗯。”他洗了手,套上外套,和一直等在實驗室的茉莉道了一聲謝謝。
“沒事,任何時候有需要都可以找我。”茉莉笑得甜蜜。
難得今天能和男神單獨待了一個多小時。
#真是棒棒哒#
兩人從實驗室出來,迎頭遇見了從辦公室裏出來的雷斯垂德。
“夏洛克?你怎麽來了?”
雷斯垂德看見康妮的時候,臉色明顯變了一變。
這沒有逃過夏洛克的眼睛。
他點頭:“帶康妮來做些檢查。”
雷斯垂德沉默了一下:“她沒事吧。”
康妮從夏洛克身後走了出來:“我沒事,雷斯垂德不要擔心。”
她笑得和平日沒有區别,畢竟在她認爲,雷斯垂德還是“好的”。
倒是夏洛克和雷斯垂德,看見她這樣的态度,都有些詫異。
雷斯垂德更是訝異地看着康妮,她的眼神很真誠,如果不是說謊就是真的了……難道她那時沒有看見自己?
想法在腦中一轉,雷斯垂德原本提起的心放下大半,無意識間松了口氣,這些微表情卻都白白露在夏洛克眼前。
“雷斯垂德。”他冷淡的聲音出口。
“嗯?”
“……”
“怎麽了夏洛克?”
“沒什麽。”還有一個最大的謎題沒有解開。
夏洛克雙手交叉,将口中的疑問又吞了回去。
夏洛克的欲言又止,雷斯垂德終究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小綿羊。
茉莉和康妮都看着這奇怪的一幕。
“康妮,回家。”他轉而向門口走去。
康妮看了看雷斯垂德,露出一個笑容,随即跟在夏洛克身後。
“慢點……剛抽完血不能劇烈運動……”稚嫩甜美的聲音在漸漸走遠。
一抹沉重的情緒染上雷斯垂德的眼角。
疲倦讓他的臉看上去滄桑不已。
“最近是有什麽難解的案子嗎?”茉莉見此關心了一句。
雷斯垂德搖搖頭:“還好,我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
手機上是老婆打來的三個電話。
雷斯垂德撥通了電話,道歉與安撫的聲音在茉莉耳邊漸漸遠去。
夜色下的倫敦,安靜又寂寞。
她走出警局門口,在滿天的星空下獨自徒步回公寓。
冷風已經漸漸變得溫和起來。
星空上似乎漂浮起了那個人溫柔又無情的臉。
她歎了口氣,在似悲似喜的情緒裏怅然若失地漫步着。
夏洛克。
舌尖在不斷呢喃着這個名字,像是最遙遠又最美麗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