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咒？”
殿中不少人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顯然他們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想起來了，一道裂痕斷天人之路，這的确是天人咒。”
齊嚴羅思索片刻，雙目猛地一睜，極爲驚訝地确認了。
這時，真魔宮的掌教也點頭道：“不錯，這的确是上古之時，兇名赫赫的天人咒。”
佟玉的心裏有點發毛，韓慕仙把詛咒轉移到他身上之後，似乎對他也沒什麽影響，他也就沒太在意。
但現在看幾人的反應，這個詛咒明顯很不一般。
“諸位前輩，小子身中的這個天人咒，到底有什麽害處，還望前輩指點。”
佟玉相當忐忑，迫切地想知道天人咒有什麽作用。
殿中諸多真魔宮強者也都極爲好奇，他們也想知道天人咒到底是什麽。
封無絕歎了口氣，道：“天人咒隔斷天人之路，斷修士道途。”
“你身中天人咒，一生隻能止步于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天元六境，無法鑄就道基，修行之路從一開始就斷了。”
佟玉心中一片冰冷，通過證魔路，下品元體可以修行，這些所帶來的喜悅消散一空。
此時若說最高興的，非殿中的崔凝莫屬。
佟玉身中天人咒，道途被斷，對他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掌教彈出的烏光繼續在他身上遊走，但除了天人咒之外，龜甲和黑霧，以及姻緣紅線所化的紅痕，都沒有被烏光發現。
在佟玉身上探查了一遍後，掌教收回了那道烏光。
“看來他能通過證魔路，卻無法鑄就魔心，凝練出魔意，應該和天人咒有關了。”
掌教思索片刻，道：“從來沒有記載有凡人身中天人咒的情形，天人咒的詭異超乎想象。”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認可了掌教的判斷。
除了天人咒，實在沒有其他的解釋了，隻能說天人咒太詭異太神秘了。
“諸位前輩，天人咒可有辦法化解？”
佟玉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心中抱着一絲希望。
“本座也是從一些古籍上看到過天人咒的記載，或許有辦法化解，但我真魔宮化解不了。”
掌教之後，齊嚴羅和封無絕等也都紛紛搖頭，表示沒有辦法。
“韓慕仙！”
哪怕此時心中痛如刀絞，佟玉對于韓慕仙的恨意也一點沒減少。
拜入真魔宮給了他希望，但天人咒卻被這點希望徹底摧毀，現實如此殘酷讓他幾乎難以承受。
“小子，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個凡人，怎麽會身中天人咒？”
巴子丘饒有興趣道：“你是什麽來曆，怎麽得到的真魔令？”
定了下心神，佟玉知道遲早要面對這一關，他心中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晚輩佟玉，出身玉澤國大東山石崖村，祖輩一直以狩獵爲生，家父佟老虎······”
這些都沒什麽可隐瞞的，佟玉詳細地道出了自己的來曆。
在他的講述中，佟老虎被妖人的妖法所害，他被騙娶了一個妖女，但在拜堂成親後對方露出了真面目，害死了佟老虎。
他自己則被一個紫袍老者所救，對方給了他真魔令，讓他拜入真魔宮，但他卻沒見到那人的樣子。
有了韓千水韓慕仙兩人，以及崔凝的教訓在前，佟玉對真魔宮的衆人也不敢完全相信。
況且從仙藏中得到的龜馱碑，他也不想暴露，便真真假假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哼，不盡不實！”
齊嚴羅冷哼一聲，如天威般的氣勢壓過來，佟玉頓時臉色發白。
“小子身上穿的，還是成親當日的喜袍。”
佟玉抖了下自己身上破爛的新郎袍，算是給自己的話做了一個佐證。
殿中諸人看去，都是神色怪異。
此時的佟玉赤着雙腳，身上的喜袍破破爛爛，但還看得出胸前的兩個喜字。
“嘿嘿，你身上這是新郎袍我相信，但你的話未必都是真的。”
巴子丘上下看着佟玉，笑道：“不過你這樣的入門弟子多了去了，你不願說也無所謂，你持真魔令前來，身份來曆可以不追究，隻要你能過得了祖師殿那一關，就是真魔宮的弟子。”
佟玉聽到此話，才長長地松了口氣，他一直最擔心的就是這些人施展什麽法術，讓他把事情都講出來。
雖然不知道祖師殿那一關是什麽意思，但至少現在他不用擔心了。
真魔宮掌教突然開口道：“按照門規，他過了證魔路，當授予真傳弟子之位，你們意下如何？”
“斷然不可！”
巴子丘當先反對道：“他身中天人咒，道途已斷，如何能做真傳弟子？”
“不錯，他雖然過了證魔路，但卻未鑄就魔心，凝練出魔意，嚴格來說并不能算通過了考驗，真傳弟子之位，當不得。”
齊嚴羅也出聲反對。
佟玉心中不由一沉。
“他通過了證魔路，我不管他是怎麽通過的，是不是一個廢人，這次入門大典是我主持的，按照門規祖訓，應當授予他真傳弟子之位。”
出乎所有人意料，封無絕突然出聲支持佟玉，就連佟玉都很吃驚。
封無絕這一表态，殿中原本打算附和巴子丘齊嚴羅兩人的不少長老，頓時閉上了嘴。
“封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讓他成爲真傳弟子，這不是讓我真魔宮成爲修行界的笑話嗎？”
巴子丘面色不善，出口指責。
封無絕卻面無表情道：“這就是我的意思，我主持入門大典，自然是我說了算。”
“你···”
巴子丘冷哼一聲，堅決道：“我不同意。”
眼看雙方僵持，掌教開口道：“授予他真傳弟子之位，并無不可，但他身中天人咒，道途已斷，也是事實。既然這樣，不妨再給他一次考驗。”
“他過了證魔路，有資格參悟九幅天魔圖，給他三日時間，若他能悟出任何一幅圖中的天魔真意，就授予他真傳弟子之位。”
“倘若不能參悟，那就說明他和真傳弟子無緣，你們可有異議？”
巴子丘齊嚴羅封無絕等一起回應道：“謹遵掌教法谕。”
不過，看巴子丘和齊嚴羅等人輕松的神色，明顯是不認爲佟玉能參悟天魔圖。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他前去。”
掌教雙手掐訣，施展法術，證魔殿虛空裂開，一道黑光卷起佟玉，帶着他投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當佟玉站定，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個陌生的大殿之中了。
這座大殿有些幽暗，比證魔殿小了很多，殿中空無一物。
在大殿的左右和前面，各有三幅圖。
九幅天魔圖！
天魔圖在幽暗的殿中，顯得頗爲邪異。
佟玉先看向左側的第一幅圖，第一眼看去便不由一驚。
隻見這幅圖中，一個人影揮袖回眸，當佟玉看向他雙眼時，這幅圖中的人突然‘活’了過來，雙眸好似有靈性地也看向了佟玉。
神秘，精緻，朦胧，妖異！
這就是佟玉的感覺。
圖中的人似乎非常神秘，衣袍華麗，仔細看去，每一個線條都很精緻和流暢。
不過，當你想捕捉整幅畫時，卻總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畫中人影，男女莫辨，似哭似笑，極爲詭異。
初看上去，畫中人影像是一個男子，神情邪魅，雙眼邪異，偏偏還有一股奇異的優雅高貴。
但看得久了，這分明就是一個女子，這女子面容陰邪恐怖，似乎在怪笑，讓佟玉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打了個冷顫，向前走了兩步。
再看時，卻發現畫中人影又變了。
或許是角度不同，畫中女子突然之間變作一個絕豔天下的女子，氣質讓人怦然心動，舉手投足之間讓人心醉沉迷。
搖搖頭，回過神來，佟玉發現人影又成了男子，隻是這個男子猙獰可怕，兇惡狠戾。
當佟玉對上他的眼睛時，這個男子好似突然從畫中走了出來，獰笑着朝他走來。
“啊！”
佟玉驚呼出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睜開眼再看，還是那幅圖，根本沒什麽人影。
“天魔圖···好邪性！”
佟玉神色凝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雖然天魔圖沒有他在證魔路上最後經曆的情形可怕，但那時重重魔影隻是一閃即逝，他并沒有面對多長時間。
此時他觀摩天魔圖，才第一次體會到‘魔’的可怕。
怪不得齊嚴羅巴子丘等人都神色輕松，不認爲他能領悟圖中的天魔真意。
他不再看這幅圖，轉而去看第二幅圖。
這幅圖中的人影半坐着，伸出一隻手像是再對前方招手。
佟玉第一眼看去，那隻手蒼白陰冷好似要從圖中伸出來，掐住他的脖子。
忽然又變成一個聖潔的女子在呼喚他。
圖中的人影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每一眼看上去似乎都是不同的人，都能看出不同的含義。
天魔圖對于魔性多變這四個字，做了最好的诠釋。
第三幅圖，第四幅圖······一直到第九幅圖。
佟玉把這九幅天魔圖全部看了一遍，心神疲憊，精神緊張，臉色發白。
他的心中雜念叢生，一個個圖中的人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映，他忽然覺得這間大殿很陰森恐怖。
“天魔圖···我隻是全部看了一遍，都感覺如此可怕，根本不是現在的我可以參悟的。”
佟玉不敢再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