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驚神鼓



饒映兒調皮可愛,沒一點金枝玉葉的嬌貴,佟玉對她頗有好感。

對于她好奇追問自己的事情,大多直言相告。

沒多久,秦長老到來,駕馭飛舟帶着衆人前往祖師殿。

祖師殿是九殿之一,供奉祖師的地方,所有新入門的弟子都要在祖師殿經過入門儀式後,才算是正式的真魔宮弟子。

在路上,秦長老給所有人講解了入門儀式時需要注意的各種規矩等。

當衆人抵達祖師殿外時,已經有一個高大魁梧的老者和一個少女等候在那裏。

見衆人到來,魁梧老者略有些不滿道:“秦師弟,你來遲了。”

“黃師兄恕罪,這些新晉弟子不懂規矩,麻煩了些。”

秦長老笑呵呵地緻歉,眼神卻看向了那個少女。

“黃長老!”

齊俊人驚呼一聲,瞪大眼睛看着魁梧老者。

祝洺和另一個魔二代似乎也想起了黃長老是誰,也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從他們的反應就能得知,黃長老的身份很不一般,出現在這裏很讓他們意外。

佟玉對于黃長老一無所知,他很快被那個少女所吸引。

第一眼,佟玉的心中便是一顫。

少女面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張,神色茫然,還帶着一絲惶恐和痛苦。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一雙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卻沒有一點神采和波動,空洞無神,帶着可怕的死寂。

不過,她的眼睛卻并非是失明了,似乎她還沉浸在某個夢境中沒有醒來。

少女就這麽無意識地站在那裏,似乎對于一切都無動于衷,卻讓人對她有一種發自内心的心酸和憐憫。

她原本應該很完美的容顔,卻被眼睛和神情所破壞,讓人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無助。

她雖然靜靜站在那裏,但似乎别人一眼就能讀懂她的一切。

佟玉還在失神地看着她的時候,突然有一股無形的吸攝之力把他淩空抓起,落在了神秘少女的身邊。

接着黃長老的聲音響起:“你們兩個,作爲真傳弟子,先進入祖師殿進行入門儀式。”

“什麽?”

“她也是真傳弟子?”

驚呼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佟玉也吃驚地看着旁邊的少女。

誰都沒想到,這次入門的除了佟玉這個衆多周知的特例外,居然還有一個真傳弟子。

齊俊人、祝洺等這幾個魔二代,也沒有提前得到一點消息。

此時,最不能淡定的就屬齊俊人了。

他自視甚高,即便是萬九淵的魔靈體和燕夢白的元刹之體,也不被他放在眼裏。

至于佟玉這個道途已斷的真傳弟子,就更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此時聽聞這個神秘少女也是真傳弟子,他當即大聲道:“黃長老,她未曾走過證魔路,爲何能成爲真傳弟子?”

“這有違我真魔宮無數年來的規矩,即便是掌門也不能随意授予一個人真傳弟子之位!”

祝洺等其他幾個魔二代也立刻響應祝洺,即便他們敬畏黃長老,此時也大膽出聲。

真魔宮任何一個弟子想要成爲真傳弟子,都有非常嚴格和苛刻的規定,哪怕掌門也不能輕授,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對于衆人的質疑,神秘少女依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仿佛這一切和她無關。

黃長老瞥了齊俊人等人一眼,淡淡道:“她的真傳弟子之位,是掌門和諸多太上長老一起定下的,你們有異議?”

齊俊人和祝洺等人聽到此話頓時震驚了,神色複雜地看着神秘少女,雖然依舊很不服氣,卻沒人敢再說什麽。

就在這時,祖師殿的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佟玉和神秘少女被無形之力推動,落入了祖師殿中。

剛踏入祖師殿,佟玉就感覺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天地。

空曠的大殿,帶着古老莊重的氣息,這裏的一切仿佛全部蒙上了一層歲月的氣息。

佟玉受到殿内氣息的感染,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便肅穆了起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大殿正前方的三尊祖師像了。

居中的那尊雕像通體漆黑,斜着身體立在那裏,睥睨四方與神秘邪魅的氣息矛盾地存在他身上。

當佟玉對上雕像的雙眼時,頓時感覺這雙眼睛是活得,也在看着自己。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看。

據秦長老昨日告訴他的信息,這正是創立了真魔宮、留下傳承的一個魔道大能,據說就連真魔宮也不知道他的名号。

在這尊雕像的下首,還有兩尊雕像分立左右兩側。

左側的雕像是一個老者,暗紅色的衣衫,頭發飛散,桀骜霸道,一雙眼睛卻是猩紅的。

他神色怪異,似乎在笑,又仿佛在哭,看上去讓人心裏發毛,猙獰可怕。

這個老者正是把真魔宮發揚光大的魔涯祖師。

右側的雕像是一個三十許的白面書生,他面帶笑容,神情和善,氣度潇灑,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魔道中人。

萬歸殇,真魔宮的中興祖師。

自上古以來真魔宮有無數祖師前輩,但隻尊這三祖。

空曠的祖師殿,除了三尊祖師像外,隻有一個不起眼的老妪。

老妪面容醜陋,雞皮鶴發,枯瘦如柴,站在那裏仿佛随時可能被風吹倒。

佟玉卻一點不敢小瞧她,秦長老在之前可是特地交代衆人,不得對這個老妪無禮。

佟玉不急不緩地向前走着,側頭一看,神秘少女悄無聲息地跟在他的身邊。

“見過前輩。”

到了近前,佟玉躬身行禮。

老妪睜開半眯的渾濁雙眼,慢慢轉動眼珠看了眼佟玉,随後卻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下他身邊的少女。

少女仍舊站在那裏,沒有對老妪見禮,但佟玉還是感覺到,老妪對少女更關注一些。

“這次居然有兩位真傳弟子同時入門,在真魔宮的曆史上,也是非常罕見了。”

老妪的聲音沙啞難聽,神色一肅,沉聲道:“入門儀式,現在開始。”

佟玉心中一凜,隻見老妪的左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黃皮小鼓,右手拿着鼓槌。

“咚!”

一聲鼓響,好似炸雷在佟玉耳邊響起。

他幾乎瞬間便失去了意識,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麽想法意念全部都被震散了。

“姓名,來曆?”

茫茫然中,好似自天外而來的聲音,在詢問自己。

佟玉本能地做出了回答:“佟玉,出身玉澤國大東山石崖村······”

一切都是下意識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回想的念頭和餘地。

神秘少女被鼓聲震動,一抹奇異的神采在她眼中出現了一閃而逝,她第一次開口道:“謝無罪!”

詭異的是,她回答出自己的名字之後,便茫然地站在那裏,閉口不言,沒有談及任何她的身份來曆。

老妪見此,不禁眉頭微皺。

“咚!”

又是一聲鼓響,好似直接在佟玉的腦海中炸響,仿佛連魂魄都要被震散了。

“爲何要拜入真魔宮?”

虛無缥缈的聲音,繼續引誘着佟玉回答。

“爲了躲避韓慕仙。”

佟玉癡癡傻傻地回答道:“還有,一個紫······”

他剛想說出玉洞中紫袍老者的事情,空白一片的腦海中,突然顯化出一道身影來,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這道身影正是玉洞玉璧畫像中的人影,疑似佟氏先祖的烙印。

神秘的烙印身影的出現,讓佟玉無意識地避開了一切和‘佟氏’有關的東西,包括佟氏仙藏。

“咚!”

第三聲鼓響,一瞬間身體的本能讓佟玉覺得自己魂飛魄散,徹底地死去了。

“是否誠心拜入真魔宮,沒有任何敵意?”

仿佛天威在質問,回答錯了就會真正死去。

好在佟玉和謝無罪都很自然地回答道:“是!”

三聲鼓響之後,老妪點了點頭,臉色略緩。

她收起黃皮小鼓,拿出一個玉磬。

“叮!”

她敲響了手中的玉磬。

茫然中佟玉好似聽到了招魂之音,他的意識在清脆的玉磬聲中一點點恢複了過來。

清醒過來的佟玉,眼中仍舊帶着一絲茫然,但卻極爲平靜和純粹。

鼓聲似乎把他心中的雜念全部震碎了,隻留下最爲純粹的本心,沒有任何私心雜念。

這既是一種拷問,也是一種對于心靈的洗滌。

雖然神色平靜,佟玉卻内心震動,後怕不已。

腦海中疑似佟氏先祖的身影烙印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也讓他一點點回想了部分剛才的事情。

此時,他也終于明白了玉洞中爲何要挂那一幅畫像,這是佟氏專門用來應對真魔宮入門拷問的。

如果不是畫像中的人影烙印顯化,恐怕關于佟氏仙藏和姻緣紅線的一切都會暴露出來。

“入我門後,是否願意遵守真魔宮門規?”

在佟玉兩人清醒的情況下,老妪問出了這個問題。

“願意。”

佟玉兩人異口同聲地做出了回答。

收起玉磬,老妪眼神和善了許多,她轉過身去,對着祖師像念念有詞。

片刻後,她雙手掐訣,神色鄭重,一聲輕喝:“現!”

無形的震動在祖師殿内響起,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佟玉卻能感覺到那種靈魂上的震動,似乎有什麽極其沉重的東西正被老妪一點點拉出來。

他旁邊的謝無罪,空洞茫然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在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虛空中泛起了漣漪,一塊慘白色的骨碑由模糊到清晰緩緩出現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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