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聲中充滿了無盡悲苦之意,仿佛在感慨,心所在、身所處皆是無邊煉獄,無邊痛苦。
但佟玉聽到經聲之後,心中卻湧起了莫大勇氣,前行之志再次堅定了起來,哪怕前方有再大苦難,也要堅定地走下去。
在經聲中,他的心裏似乎也浮現了一個身影,正是那個獨自在煉獄中苦行的佛陀。
身處煉獄,心不沉淪!
“這是一點借煞煉形的小法門,幫你走過眼前的魔煞還是沒問題的。”
一段經文誦完,紅蓮的聲音再次在佟玉的心中響起。
他心中那個苦行佛陀的身影,陡然清晰了起來,雖然留給佟玉的隻是背影,但這個身影似乎活了,正在堅定地向前走去。
佟玉在看到這個身影得刹那,心中便是一震,幾乎是下意識地,他便追随着這道心中的背影也向前走去。
“咦,他怎麽沒用符箓,還在向前走?”
“他還沒有放棄嗎?”
一直在關注着他舉動的那些人,對此疑惑了起來。
佟玉雖然抓着神符,但卻沒有用,反而大踏步地繼續在魔煞中行走了起來。
魔煞依然在侵蝕他的肉身形體,但卻詭異地慢了下來,并且有些許煞氣滲入了他的體内,似乎在随他的步伐而動。
此時佟玉眼中似乎沒了這些魔煞之氣,隻有心中的那道身影,他追随着這道身影堅定地向前走去。
魔煞侵蝕,帶給他的巨大痛苦,也在逐漸遠離。
随着他一步步邁出,他的體内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氣息,滲入他體内的煞氣在随之而動,他的肉身居然在一點點融合這些煞氣。
借煞煉形,這是極爲奇特的法門。
佟玉不曾修煉過,隻是借助紅蓮傳入他心中的一點意念自然而動,煞氣居然爲他所用,而不完全是負擔了。
而那些魔意煞念,對他的精神意念的幹擾,也一下子不再那麽強烈,或者說佟玉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堅定,讓這些幹擾效果大減。
他邁着堅定的步伐,一步步地向前走,雖然肉身被魔煞之氣侵蝕的越來越嚴重,但他卻沒有停下。
“嘶,他爲了這小泉峰,還真是玩命啊!”
“即便闖過魔煞,肉身被如此侵蝕,也必定留下極大的後患。”
“嘿,反正他道途已斷,小泉峰價值巨大,搏一把也未必不可。”
······
佟玉拖着被侵蝕的極爲凄慘的軀體,倔強地向前走,讓衆人極爲驚異。
“咦,魔煞之氣對他的侵蝕,似乎減弱了許多。”
“應該說他不知道以什麽方法,抵擋住了魔煞的侵蝕,這樣下去他還真可能走出魔煞。”
時間一長,尤其是佟玉距離半山腰越來越近,逐漸有人發現了異常。
“殷師兄,他這應該是作弊了吧?你要不要前去探查一番?”
秋神空眼神不善地盯着水鏡中的佟玉,慫恿着殷正弼。
殷正弼眉頭緊皺,沒有立刻回應他,又看了片刻,才搖頭道:“我看不出來,應該是某種秘術。”
頓了下,他輕笑一聲,道:“秋師弟,他如果真能走上小泉峰,那不是正如了你的意嗎?靈元府就是你的了。”
秋神空聞言,眼睛一眯,也跟着笑了起來。
小泉峰上的一衆奴仆,臉色卻都不大好看,佟玉離走出魔煞之氣的範圍越來越近了。
“哼,他這麽想得到小泉峰,我就偏不讓他得逞。”
邵師兄猛地地站起身,做出了決定。
佟玉艱難地前行着,雖有借煞煉形的法門,但他的形體還是被魔煞之氣侵蝕的非常嚴重,好幾處都露出了骨頭。
有數次,他都感覺自己要倒下了,但卻又堅持住了,繼續追随心中的那道身影。
不知走了多遠,佟玉隻覺渾身一輕,再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出了魔煞的範圍了。
“真的走出來了。”
“真是想不到,他好硬的骨頭!”
“真傳弟子果然都有過人之處。”
······
之前鄙視佟玉,等着看他笑話的衆人,當看到佟玉真的穿過了魔煞範圍,全身沒有一塊好肉,傷痕累累,很多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了欽佩。
此時最高興的就屬饒映兒幾人了,他們對于佟玉有些信心,但始終信心不足。
現在佟玉真的穿過了魔煞,小泉峰即将到手,他們終于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
佟玉靜靜地站在那裏,無悲無喜,并未因爲成功穿過魔煞而歡欣鼓舞,此時他還沉浸在之前的意境之中。
這次的經曆,對他來說是一次心靈上的洗禮,讓他更加堅定地相信自己。
對鑄就無缺道基,第一次有了信心,或者說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不管前面有多少磨難,是否是煉獄,他都将繼續前行。
“不錯,你的心境尚可。”
紅蓮贊許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多謝前輩。”
佟玉誠心誠意地向她道謝,不僅是借煞煉形的法門以及這次暗中相助,還因爲紅蓮借此爲他指引了修行的方向。
拿出一顆小紫曾給他的珍貴靈果,服下後渾身的傷勢迅速地開始好轉,佟玉擡頭望了眼小泉峰頂,再次前行。
穿過魔煞之氣,小泉峰上的秀美逐漸展現,沿途遍地都是靈草靈藥,讓人心神爲之一清。
一路前行,當他即将抵達小泉峰頂的時候,見到了攔在他前面的八男四女十二人。
“佟玉,若是識相,就自己下山吧!”
爲首的邵師兄神情高傲冷峻,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佟玉。
“嘿嘿,你是真傳弟子又如何,想讓我們給你當奴仆,做夢!”
“你連道基都無法鑄就,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爲首的三男一女冷嘲熱諷,并不把佟玉放在眼裏。
不過,佟玉從他們的話中也明白了,這些人就是執事殿分配給自己的奴仆。
真魔宮正式弟子比較少,所以奴仆衆多。
每個真傳弟子,宗内都會配備一定的奴仆伺候,這些奴仆最低都是鑄就道基的強者。
當然,很多真傳弟子都不需要,因爲他們自身有更多更強大的追随着,甘願在他們身邊爲奴爲仆。
“什麽時候奴仆可以這麽嚣張了?”
佟玉被幾人氣得笑了起來,拿出自己的真傳令牌,沉聲道:“給我滾開。”
他們看到佟玉拿出真傳令牌,卻無動于衷,其中幾個人反而笑了起來。
“佟玉,真傳令牌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用的。”
羅姓男子冷嘲道:“不怕告訴你,邵師兄的師祖可是門中一位太上長老,殷師兄是殷家的子弟,幻霜師姐是真傳弟子中妖娆師姐的妹妹···”
“我們都是犯了些許小錯,暫時被罰爲奴,借你小泉山暫住,别以爲我們真是分給你的奴仆。”
“識相的就自己下山吧,或者,我們還可以給你點補償什麽的。”
佟玉聽到此話,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些人都是有背景有來曆的人物,他們觸犯了門規,被罰爲奴。
執事殿的人肯定知道他們的背景,覺得棘手,就把他們打發到小泉山上來了,他們的日子依舊逍遙,還占據着小泉峰這麽一座修行靈地。
問題是,小泉峰是屬于他的,這些人是奴,他才是主!
在遠處圍觀的衆人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興奮了起來。
“那是邵節遲,邵長老的親子,他修煉的陽羅陰姹功可是禍害了不少宗内女弟子。”
“殷淦,殷家小魔頭,同族都殺,是個狠人。”
“幻霜,妖娆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的,但據說妖娆很看重她。她誘惑南明山的弟子盜取重寶,惹得南明峰掌座大怒,所以被罰。”
“羅開峻,昭行山山主之子,暗害了和昭行山敵對的潭空山出身的同門。”
······
這四女八男,大部分都各有來曆,還是那種不好惹的人,犯下的還都不是一般的過錯,否則也不至于被罰爲奴。
如今他們和佟玉對上,立刻便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佟玉也是倒黴,好不容易過了魔煞,居然又碰到這麽一夥兒煞星。”
幸災樂禍的也不在少數。
雖然這些人亮出了身份,佟玉卻并未退縮,而是沉聲道:“這麽說來,你們非但不願意爲奴,還要阻擋我上山之路?”
“話不能這麽說,執事殿紀殿主可是有吩咐,讓你憑借自己的實力登上小泉山,我們就是在掂量掂量你有沒有這個實力。”
邵節遲在狡辯着,沒一點讓路的意思。
殷淦玩味地笑道:“若你能擊敗我們,一路打上小泉峰頂,那我們也無話可說。當然,你得有那個實力。”
佟玉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些人全部都是鑄就道基乃至更高境界的強者,以他現在的狀态,一個都不是對手,更别說這麽多人了。
“我出手,是要殺人的,不想和我爲敵,被我所殺,那就退開。”
佟玉下定了決心,他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離小泉峰頂不過一步之遙,還有那麽多人看着,倘若就此狼狽離開,還怎麽在真魔宮混下去?
“口氣倒是不小。”
羅開峻不屑地冷笑了聲。
不過,有一個侍女,兩個男仆遲疑了下,還是退到了一邊。
他們之前便和邵節遲等人隔着段距離,雙方似乎不是一夥的。
看到再沒有人退讓,佟玉神色平靜地拿出了星辰秘圖。
“這張圖倒是不錯,我聽說原本是玄真道成老道的?”
殷淦見到星辰秘圖,别有意味地笑了起來。
佟玉也對着他們笑了下,眼中卻滿是寒光,鄭重道:“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星辰秘圖在他手中一抖,一片黑霧從其中飄出。
“弄一片黑霧就想吓唬我們,哈哈···”
羅開峻的笑聲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殷淦等人原本也都沒把這片黑霧當回事,甚至完全沒有躲避。
當黑霧臨身的時候,他們瞬間就全部被冰封了起來,從外面看他們沒有任何的異樣,甚至臉上的笑容還在。
不過,當佟玉揮袖甩出一道勁風後,三女六男九個人卻随風而散,好似從來不曾存在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真魔宮弟子,全部都驚呆了。
殷正弼更是下意識道:“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