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對黑白殘箋以及黑白符文的來曆做過許多推測，甚至猜測過是不是和下棋的兩位上古大能有關。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黑白殘箋居然是黑白坪的兩顆棋子所化，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前輩，這是真的嗎？”

佟玉猶自有點不敢相信，這委實有點匪夷所思。

“我還會騙你不成，我們也是會死亡的。”

老者感慨道：“若是一生一死兩位道友同歸于盡，機緣巧合之下，便會形成你得到的生死符文。”

“生死符文，是我們的生死本源法則所化，尤其是當生死融合時，幾乎是不可磨滅的，想形成也極爲罕見。”

“那總共有幾張黑白殘箋，也就是黑白符文形成呢？”

佟玉好奇地問了起來，因爲他想起了之前黑牧的話。

若他所說的是真的，那麽毫無疑問黑白門的祖師也是像他這樣，得到過黑白殘箋和黑白符文的人。

黑白門的來曆，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

“我也不知道。”

老者搖了搖頭，道：“凡是有道友隕落的大戰，每次都極爲慘烈，情形混亂，不乏外界之人進來渾水摸魚。”

“所以到底有生死本源法則融合，實難預料，但絕對不會超過三個。”

不會超過三個，讓佟玉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黑白符文太強大了，這點他最清楚不過，他也絕對不希望這玩意兒到處都是。

除了他身上的，和不知所在的黑白門祖師得到的，流落在外的最多隻有一個。

看到佟玉沉思不語，老者迫不及待地說道：“小友可願意助我脫困？有什麽條件，隻要我能做到，會盡力滿足。”

看他這麽着急，佟玉反倒是不急了。

“前輩可否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能助你脫困？”

佟玉對此相當納悶，以他的修爲，壓根幫不上什麽忙，他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

“哈哈，是我太心急了。”

老者自嘲一笑，道：“此事還需和小友說明白爲好，這對道友幹系重大。”

“如此最好。”

佟玉連連點頭，道：“我之前也曾接觸過一位生命君主，交談過一些，但雲裏霧裏，對黑白坪的一切始終摸不着頭腦，他還說我是什麽棋中人。”

佟玉對于黑白坪太好奇了，也不僅是他，整個修行界，自古以來無數修士，對黑白坪都非常好奇，進入裏面探索的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下棋的那兩位上古大能，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兩人的一盤棋都能這麽驚天動地，兩位大能的修爲實在是可怖可懼。

“我本無名無姓，後來便給自己起了一個名字——遂！”

遂先自我介紹了下，才接着說道：“他說道友是棋中人，一點沒錯。”

“因爲等到棋局終結時，所有黑白坪中流落在外的生死本源法則，全部都會回來，道友身上的也不例外。”

“啊？”

佟玉頓時張大了嘴，有點傻眼。

這豈不是說，自己最後終究會失去黑白符文？

遂見到佟玉的神情，笑了下，目光深邃道：“這盤棋，終究是要分出勝負的，也會有終結之時。”

“黑白坪的一切，都要回歸原始，要麽生，要麽死。”

佟玉心中哀歎了起來，失去黑白符文，看來是遲早的事情了，他心裏可是萬分的舍不得。

“呵呵。”

遂輕笑了兩聲，道：“小友得到生死符文，有兩個選擇，既可以加入死亡一方，也可以選擇我們生命一方。”

“若是道友選擇的一方獲勝，那麽你可能會獲得天大的好處，若是輸了···”

“輸了會怎麽樣？”

佟玉緊接着問道。

“輸了，道友也會随之一起死去。”

遂輕飄飄的這句話，對佟玉來說卻是重重一擊。

“不是吧？”

佟玉幾乎跳起來，急切道：“那我到時候舍棄黑白符文可以嗎？”

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說呢？”

佟玉的臉色一點點地難看了起來，不用遂回答，他也知道，舍棄黑白符文幾乎是不可能了。

黑白符文已經和他徹底融爲一體了，并且他還借助黑白符文經曆了一次生死逆轉，兩者早已不可分割了。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融合了黑白符文，居然會面臨這麽一個大難題。

生，還是死？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棋中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那現在生死哪一邊占據了上風啊？”

佟玉弱弱地問道。

話一出口，他便暗罵自己問出了一個蠢問題。

遂倒是不以爲意，他很平靜地說道：“我被困在這裏數百年了，對于棋局其他地方的形勢，不甚明了。”

“不過，若我所料不差，我們這邊，應該是落在了下風。”

佟玉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猜測也是這樣。

上次進入黑白坪，就是一位生命君主敗走，這次又遇到一個即将被困死的。

他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眼遂，心中惴惴。

“呵呵，道友無需如此。”

遂發現了他的異樣，笑道：“即便是你選擇另一方的那些道友，我也不會怪你的。”

“呵呵。”

佟玉幹笑了起來，神情有點尴尬，他心裏還真有這個想法。

但遂雖然看似衰朽不堪，但弄死自己應該還是沒一點問題的，佟玉自然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道友莫要以爲我是言不由衷，雖然我很希望道友能助我脫困，但這麽多年生生死死，我們都已經看淡了。”

遂感慨道：“我和諸多道友所求的，不過是想看到個結局罷了。”

佟玉很敏銳地察覺到他話中的一絲不同，小心地說道：“前輩，你也稱呼死亡君主爲‘道友’？”

“呵呵，不錯，他們也是道友。”

遂笑道：“我們雖然生死相向，厮殺争鬥無數年，但我們自身都是身不由己，我們都明白這一點。”

“是敵人、對手，也是道友。”

聽到這話，佟玉神情頗有些異樣，黑白坪中的一切，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不知道友是否精通棋藝，有時候多出一枚餘子，不僅不能成事，反倒是會壞事。”

遂高深莫測地說道：“黑白坪中變化莫測，誰都難以測度，有時形勢大好，卻因爲多出一枚棋子轉而一敗塗地，這些我經曆的太多了。”

“棋局在變，一切都不好說，道友加入我們這一方，未必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壞事。”

“道友若能助我脫困，那麽對我們這一方來說自然是大大有利，局勢或許就此而變。”

“當然，一切還要道友自己決斷。”

遂這一番模棱兩可，玄之又玄的話，讓佟玉陷入了深深的猶豫。

他對于棋藝隻能說是略懂皮毛，還是拜入真魔宮之前在世俗時了解過一點，知道些棋理。

但正因爲他隻是個下棋小白，所以深深地覺得遂的話很有道理······

這事關自己的生死，不得不謹慎，但越想佟玉卻陷得越深，越掙紮越難以決斷。

死亡一方占據上風，照理說加入死亡是最好的選擇。

但即便遂放自己離開，出去後也很難說乩是什麽态度，萬一他直接幹掉自己呢？

而如果救出遂，或許生命一方的局勢真的就此大變呢？

這一想，大半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佟玉突然擡起頭，天人咒和逆命咒在他額頭顯化而出。

“你能化解我所中的‘天命不可逆’嗎？”

黑白坪中的生死，離自己太遠了，或許是數百年後的事情，那時自己可能都已經死了。

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遂能幫自己化解了天人咒和逆命咒，那麽現在加入他這一方又如何。

隻要能鑄就道基，修爲大成，滅了韓氏，報了大仇，縱使死，也沒有多少遺憾了。

“命運之鎖？”

遂看到天人咒上的命運之鎖，神情頓時一驚，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天人咒印記之上。

天人咒印記在他指尖頓時急劇變化了起來，那道渾然天成的裂痕有愈合的迹象，但命運之鎖卻像是鎖住了裂痕，始終不能真正消失。

遂的指尖離開天人咒印記後，天人咒印記上的裂痕再次恢複如初。

佟玉神色失望，忍不住歎了口氣。

遂沉吟了片刻，搖頭道：“我無法解去命運之鎖，但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若你能助我脫困，我願意爲你付出一些代價，讓他出手。”

佟玉精神一振，道：“前輩說的那人在黑白坪嗎？”

“不，他離開了黑白坪，我也正是因爲他，才被困在這裏的。”

遂的目光相當複雜，神色變換不定。

“前輩所說的···莫非就是逃出黑白坪的那位？”

佟玉心跳陡然快了一些。

“咦，你也知道他？”

遂頗有點驚訝，追問道：“他如今在外面情形如何？”

佟玉心中瞬間有底了，遂所說的，就是金家老祖，逃出黑白坪的那顆棋子。

他當即便把自己知道的關于金家老祖的一切都講了一遍，包括自己和金家的些許恩怨也都沒有隐瞞。

“唉，我不如他。”

遂聽罷，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黑白坪是我等誕生之地，棋局便是我等的命運，我們的宿命便是下完這盤棋。”

“但在知道了自己是一顆棋子後，誰能甘心？無數年來，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怎麽跳出棋盤，擺脫我們的宿命。”

“隻有他成功了，或者說暫時成功了，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天命···并非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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