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
老妪的反應比佟玉想的還要大，她瞬息之間到了眼前，雙眸逼視着佟玉。
頂着她的壓力，佟玉點頭沉聲道：“不敢欺瞞祝婆婆，我尚未見到師尊，此事還是第一個告知祝婆婆你。”
早在來之前，佟玉便想清楚了，魔獄之事是可以先透露出一點，而他也想趁機試探下，門中對魔獄之事到底知道多少。
從祝婆婆的反應可以看出，九殿殿主對于當初魔獄發生的事，似乎都不知情。
“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那個灰衣人在門中的身份，至少是一位太上長老。”
佟玉暗中暗自嘀咕，他對于灰衣人的身份，極度好奇。
祖師殿主在從佟玉這裏确認之後，神色急劇變化，一時之間都沒有繼續向佟玉追問其他。
好半響，她才咬牙切齒道：“好，好，竟然都算計到我徒兒的身上了，完全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她的身上升起強大的氣勢，氣息變動非常劇烈，讓佟玉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妖娆現在在哪兒？她怎麽樣了？”
祝婆婆情緒激動之下，聲音也不再沙啞，而是變成了非常動聽的女子聲音。
“妖娆師姐五人的大道種子被毀，恰好趕上魔獄生變，他們一起落入了魔獄第三層，現在情況如何，我也不知。”
佟玉盡可能簡單地描述整個過程，避免洩露更多的信息。
“魔獄果然有第三層！”
祝婆婆冷聲吐出了這句話，她之前對此便有猜測，倒也并不顯得太驚訝。
不僅是她，真魔宮上下找遍了魔獄兩層，都找不到幾大弟子的時候，便懷疑他們在魔獄第三層。
隻是真魔宮沒有人真的見識過魔獄第三層，更沒人知道怎麽去，隻能徒呼奈何。
如今祝婆婆也隻是從佟玉口中确認，魔獄真的有第三層。
停了好一段時間，祝婆婆才擡頭看着佟玉，再次問道：“他們成功了嗎？”
雖然這句話沒頭沒尾，但佟玉還是立刻明白了祝婆婆話裏的意思。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搖了搖頭，道：“失敗了，最後殺出一個可怕魔物，他們雙方都逃走了。”
佟玉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眼神和表情顯得自然和真誠，他可絕不想讓祝婆婆知道，最後魔種落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這個消息洩露出去，他相信真魔宮中，會有不少人想毀去他的五色奇花，得到其中的魔種！
而祝婆婆在得知雙方失敗後，明顯地松了口氣。
但她很快便收斂起情緒，轉而對佟玉道：“你來找我何事？”
佟玉立刻苦着臉，裝作委屈地說道：“佟玉此來，一則是爲了妖娆師姐之事，其次是向祝婆婆求救。”
他快速地把事情講述了一遍，然後說道：“師父閉關，弟子在門中也沒有什麽其他依靠，隻能來求祝婆婆了。”
“哼，執法殿的人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祝婆婆冷哼一聲，她對于執法殿弟子如此做法也相當不滿。
這是公然構陷門中弟子，肆意濫用手中權力，很容易引起公憤。
說罷，祝婆婆伸出右手，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大大的‘赦’字。
這個赦字随後化作一枚符印，落在了佟玉的身前，他滿心歡喜地收了起來，向祝婆婆道謝。
“你走吧，多事之秋，你自己要小心。”
祝婆婆又交代了佟玉一句，便下了逐客令。
佟玉對她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祖師殿。
見到焦急等待的吳韶音，他招呼一聲，道：“走吧！”
吳韶音向他後面的真魔殿看了幾眼，遲疑道：“佟師兄，就我們倆去嗎？”
她以爲佟玉回返真魔殿是去請救兵，但卻并未見到有人露面。
“是啊，咱倆去足夠了。”
佟玉很清楚她心裏想什麽，隻是他并沒有多透露什麽。
離開真魔殿後，佟玉苦笑一聲，道：“還得請吳師妹帶我一程，我現在不能飛遁。”
水元氣散去，他無法再凝聚出一朵靈雲，依靠自己沒法飛了。
吳韶音神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祭出兩朵魔雲，帶着佟玉和忘兒一起朝小泉峰飛去。
佟玉一路上和吳韶音談及如今真魔宮的形勢，得知門中弟子也并不輕松。
除了護法殿的弟子之外，其他弟子也都陸續被分派任務，或者駐守魔淵，或者去肴寒山，或者在分支道統駐守。
并且這幾年又和飛仙門經常鬥法，門中弟子傷亡不小，現在真魔宮的氛圍比以前緊張多了。
像吳韶音和饒映兒這些剛鑄就道基沒幾年的低層弟子，也都被派了任務，不過隔段時間會回宗門修整。
吳韶音飛遁的速度雖然不快，但不到半個時辰，小泉峰還是遙遙在望了。
遠遠看去，焦黑的山峰之上，多了一層綠色，有些許植被覆蓋。
當年小泉峰被齊少真的靈明石火燒成焦山，不過這到底是一座靈峰，其上靈氣濃郁。
種下一些靈草靈藥，十幾年過去了，逐漸開始恢複。
雖然小泉峰不如飛仙門的靈鳌島和天辰府，但這是他的第一座洞府，佟玉對小泉峰有特殊的感情。
“忘兒，看到沒有，那座山峰，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佟玉指着小泉峰，和懷中的忘兒談笑風生。
吳韶音聽到這話，吃驚地看了佟玉一眼。
佟玉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恍若未覺。
當佟玉兩人從空中落下時，小泉峰山腳下已經有十幾個人在等候了。
佟玉一眼便見到了被囚禁在石壁之上的饒映兒，她身上有多處血污，臉色蒼白，神情萎靡。
而在她的兩側，有兩個身穿白袍的執法殿弟子在看守。
在他們前面，還有七八個執法殿弟子，以及另外幾個身份不明的真魔宮弟子。
佟玉隻是掃了一眼，便明白這些人對于自己的到來早有準備，他們已經嚴陣以待了。
“佟師兄！”
氣氛的變化也驚動饒映兒，讓她看到吳韶音和佟玉時，驚喜地叫了起來。
佟玉微笑着對她點頭示意，道：“饒師妹，稍安勿躁。”
饒映兒連連點頭，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佟玉！”
佟玉剛落到地上，一個人當先走了出來，咬牙切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佟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輕飄飄說道：“齊俊人，原來是你呀！”
齊俊人穿着執法殿弟子特有的白袍，眼神森寒，冷笑連連，道：“你記得我就好。”
一邊說着，齊俊人活動了下自己的左臂，道：“斷臂之仇，我可一直沒忘！”
佟玉嘴角泛起笑意，盯着他新生的左臂看了下，突然笑道：“呵呵，齊俊人，這你可就錯了。”
“我斷了你的左臂，對你來說，是恩，可不是仇！”
佟玉可一點沒說謊，齊俊人的魔骨是怎麽來的，或許他自己都不清楚。
被種出來的魔骨，并且魔骨中還帶着魔種，指不定哪天魔種反噬，齊俊人就成了爐鼎了。
佟玉斷了他左臂，幫他化解了魔骨以及魔種的隐患，對他來說還真的是好事。
但這話在齊俊人聽來，那意思就完全相反了，他隻會以爲佟玉實在嘲笑他，嘲笑他當年不敵佟玉被斷去一臂以及最重要的魔骨。
“佟玉，到了現在，你還在逞口舌之利。”
齊俊人冷笑道：“入門近二十年，當年我們一起入門的那批弟子，要麽已經鑄就道基，要麽已經身死。”
“隻有你，到現在還停留在天元境，這輩子都無望鑄就道基，你還有什麽資格猖狂，憑借你掌教弟子的身份嗎？”
佟玉聽到此話也不得不沉默下來，這是他最大的軟肋，人盡皆知。
匆匆十幾年，入門時的情形還恍若近在眼前，但轉眼已是物是人非。
饒映兒和吳韶音等人都已經鑄就道基，隻剩下佟玉自己。
雖然心中一直沒有放棄，但佟玉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點感傷。
“你現在在我眼中，隻是個可憐蟲，連飛到這裏都要别人帶着。”
“我當年不是你的對手，被你斷去一臂，失去了魔骨，但我的修爲在進步，我的境界在提升，你永遠隻能原地踏步。”
抓住佟玉軟肋，齊俊人對他大肆嘲笑抨擊，心中暢快至極，今日終于能一吐胸中積蓄多年的郁郁之氣。
“呵呵。”
佟玉輕笑了起來，神色平靜地看着齊俊人，道：“我以前能輕易擊敗你，現在你縱然鑄就了道基，也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你說什麽？”
齊俊人先愣了一下，接着大笑了起來。
他身後的那些人也神情玩味地看着佟玉，都露出嘲笑的意味。
狂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來，齊俊人突然神色嚴肅，道：“如果你用碎星矛，我自然不是你的對手。”
“佟玉，你可敢與我正面一戰？”
齊俊人正式向佟玉發出了挑戰：“不借助任何外物，僅憑自身修爲。”
佟玉還沒回話，吳韶音先回應道：“齊俊人，你真不要臉，你已經鑄就道基了，還向佟師兄挑戰，不明擺着欺負人嗎？”
齊俊人沒有回應吳韶音，自始至終都盯着佟玉。
佟玉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今日我來此，是爲了饒師妹之事，沒興趣接受他人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