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萬歸殇聽到佟玉如此追問，笑意盈盈地說道：“你能闖到這裏，真魔宮的下一任掌教就是你。”
佟玉的臉色頓時相當精彩：“我···做掌教？”
萬歸殇肯定的點頭，讓佟玉的神色愈發古怪了起來，他可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成爲真魔宮的掌教。
“呵呵，祖師說笑了。”
佟玉幹笑道：“弟子陰差陽錯，修煉的乃是仙道功法，這輩子都做不了真魔宮掌教。”
開玩笑，真魔宮的掌教要是讓一個修煉仙道的人擔任了，那絕對是整個修行界的笑柄，真魔宮上下也絕對接受不了。
萬歸殇卻不以爲意地笑道：“我也很意外，你一個修煉仙道功法的弟子居然能闖真傳試煉之路。”
“不過，不管你之前修煉的是什麽功法，如今你得到了種魔典的本源烙印，日後肯定會轉修魔道的，這不是問題。”
“嗯？”
佟玉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急急忙忙問道：“祖師說我得到了種魔典的本源烙印？”
“沒錯，恰好你身上還有以種魔典爲根本祭煉出的魔種，雖然不怎麽純粹，是勉強祭煉成的。”
萬歸殇目光直直的盯着佟玉胸腹間的五色奇花，摸着下巴說道：“唔，居然還有我精血的氣息。”
“魔種得到了種魔典本源烙印，這可是天作之合，爲你打下了修煉種魔典最完美的根基。”
佟玉臉上卻沒什麽高興的意思，反倒是露出了苦笑。
“完美根基？還是魔道的？”
他暗自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麽好。
他費勁千辛萬苦，一心想要鑄就無缺道基，雖然不管是仙道的還是魔道的都行，但他一直以來的修行可是以仙道爲根基的。
如今魔種又爲他種下魔道根基，難不成讓他舍棄如今的一切，再轉修魔道？
佟玉自然不會這麽做，況且即便轉修魔道，也無法保證他一定能鑄就道基。
“你可是不願如此？”
萬歸殇雖然隻是留影，但他的目光卻直透人心，佟玉的神色變化一點瞞不過他。
“魔種卻藏身在你體内那件孕育中的仙寶之内，如今又得了種魔典本源烙印，你奈何不了它，遲早有一天，它能把仙寶魔化成魔寶。”
萬歸殇饒有興趣地說道：“你的根基和仙寶相連，一身修爲，早晚會轉爲魔道的。除非你願意舍棄這件仙寶，而這樣做會讓你根基大損。”
還别說，佟玉之前還真有萬不得已舍棄五色奇花的想法，不過萬歸殇此話卻讓他又遲疑了起來。
一連串的想法在佟玉心間閃過，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萬祖師，說這些太早，弟子身中天人咒和逆命咒，天命不可逆，或許這輩子都無法鑄就道基。”
佟玉伸手在額頭拂過，天人咒和逆命咒同時顯化而出。
萬歸殇見此，頓時露出了愕然之色。
或許隻是留影的緣故，他并未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兩種詛咒。
“莫非這是天意？”
半響，萬歸殇才無語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盯着佟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緊皺，在思索着什麽。
佟玉抱着忘兒靜靜地站在那裏，他對于萬歸殇的反應并不意外。
心裏卻覺得這次闖真傳試煉之路得不償失，什麽好處沒撈着，還莫名其妙地和韓慕仙心心相印，讓他感慨良多。
“祖師可有辦法化解天人咒和逆命咒？”
見萬歸殇半天都沒說話，佟玉随口問了這麽一句。
出乎他意料的是，萬歸殇居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有！”
“嗯？”
佟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讓他意識到萬歸殇給出的答案時，頓時瞪大了眼睛。
“祖師，你說你有辦法？”
佟玉聲音都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萬歸殇神色嚴肅道：“我的确知道有一種方法，可以逆轉天命。”
在佟玉充滿希冀的眼神下，萬歸殇又輕歎着搖了搖頭，道：“隻是···若我本體在，或許有一兩分希望。”
他看着佟玉，道：“真魔宮如今恐怕無人能助你，對你來說有也是無。”
佟玉的心随着萬歸殇的話不斷下沉，但他還是追問道：“還請祖師告知，到底是什麽方法？”
萬歸殇見佟玉不肯放棄，沉吟了下，才說道：“替命法！”
“若是有一個仙人，肯舍棄自己的仙命，代你承受天命不可逆格局，那你就能解脫。”
佟玉的神色僵住了，良久無言。
“這天底下，有哪一位仙人肯舍棄自己的仙命，來成全我？”
佟玉搖頭輕笑，深吸口氣，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經曆數次由希望到失望，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你說的不錯，修士苦苦修行，成仙路上曆盡艱險，好不容易成仙成魔，誰願意舍棄自身仙命成全你？”
萬歸殇微微仰着頭，道：“所以，最終還得靠你自己。”
“天無絕人之路，縱使天命不可逆，也終歸會留給人一線生機的。”
佟玉默默地點了點頭，把這當做萬歸殇對自己的安慰。
“你就在這裏嘗試突破，鑄就道基吧！”
萬歸殇此話一出，佟玉非常意外。
“萬祖師，你是說···讓自己在這裏鑄就道基？”
佟玉詫異不已，完全沒想到萬歸殇會這麽提議。
“這裏是真魔宮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并且這裏别有玄奧，對你築基也所幫助。”
萬歸殇鄭重道：“你自身精氣神已經到了天元境的極限，闖過真傳路心靈也已經無暇，不要再拖下去了，要有決斷。”
“可是······”
佟玉面現猶豫之色，他之前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也沒想過近期就嘗試鑄就道基。
“祖師，弟子目前正在修行先天之道，準備把一身根基轉化爲先天道基，這樣鑄就無缺道基的把握也會更大一些。”
佟玉凝眉訴說着自己如今的情況，他自身精神力、元氣和肉身并未徹底合一，先天之道也沒有圓滿，并不想現在就嘗試。
萬歸殇直視着佟玉，搖頭道：“你的想法沒錯，但鑄就無缺道基，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請祖師指點。”
佟玉精神一震，他突然想到，萬歸殇可是真魔宮曆史上有記載的，唯一一位鑄就無缺道基的人。
萬歸殇的神色帶着怅然，回憶道：“當初我和你一樣，也是想在天元境打下最渾厚的根基，甚至當初門中上下也都支持我這麽做。”
“不過那時候真魔宮形勢危急，容不得我好整以暇地緩步修行，在沒有達到我理想中天元境最圓滿的狀态下，我便嘗試鑄就道基了。”
微微笑着，還帶着幾分得意，萬歸殇繼續說道：“誰也沒想到，就連我自己也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竟然鑄就了無缺道基。”
“呃···”
佟玉聽到這番描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感慨萬歸殇的運氣？
“後來我曾仔細思索過這個問題。”
萬歸殇眼睛微眯，若有所思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物壯則老。”
“若真的在天元境達到極限，進無可進，便失去了轉圜的餘地，少了變化，和天道并不相符。”
“所謂無缺道基，也并非真正的‘無缺’，隻是和天道最相契合，并非絕對意義上的圓滿。”
萬歸殇一番話，讓佟玉陷入了沉思。
這已經不僅僅是對于天元境，對于道基的理解，更是對天地和大道的認識和感悟。
更何況這是一位鑄就無缺道基的前行者的切身感悟，由不得佟玉不重視。
見佟玉陷入沉思，萬歸殇也沒有打擾他，在一旁靜靜地等待。
此刻，佟玉心亂如麻，萬歸殇的話讓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如果萬歸殇說的是對的，那他繼續修行，把先天之道修行圓滿就是自絕前路。
但萬歸殇說的是錯的嗎？佟玉可不敢這麽說。
由于自身境界和眼界的局限性，一時之間他也無法對萬歸殇的這番話做一個明确的判斷。
好半天，他才深思不屬地擡起頭，苦笑道：“萬祖師，您老人家這番話，讓弟子好生爲難。”
“呵呵！”
萬歸殇卻渾不在意地笑了起來，道：“我問你，即便你把先天之道修行圓滿，對你的實力和積蓄又能增強多少？”
“呃···”
佟玉愣住了。
還沒等他回答，萬歸殇接着說道：“你如今的實力和積累，是我見過的所有天元境修士中最渾厚的，甚至超過了當年的我。”
“縱然你把先天之道修煉圓滿，對你來說也隻是錦上添花，提升相當有限。”
“當年我能鑄就無缺道基，現在的你爲什麽不能？哪怕有天人咒和逆命咒在，你也已經有了打破他們的實力。”
“你現在所欠缺的，隻是奮力一搏的勇氣，和足夠好的運氣而已。”
萬歸殇一席話，讓佟玉逐漸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他一直都想把各項準備做到最完美，以最好的狀态去迎接最大的挑戰，但世事哪兒有完美的。
他還一直想着去皇瀾金氏，找逃出黑白坪的那位君主，這個念頭讓他始終抱有一點希望。
但萬歸殇的話讓他徹底想清楚了，即便去皇瀾金氏，即便對方真的有逆轉天命的方法，很可能也像之前萬歸殇所說的替命法一般，難度非常大。
與其把希望都寄托在這些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方法上，爲什麽不下定決心，以自己的實力去逆轉天命？
而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
PS：大幅删改了後面的大綱，盡量給大家一個完整的故事。明天搬家，希望搬家後能穩定下來，不要再這麽颠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