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七中,高珏的母校,和當年相比,教學樓早已換了模樣,新建的六層樓,外面還鑲嵌着瓷磚。高珏步入校園,張小虎是在初一三班,昨天已經問過,是在二樓。
這一堂是數學課,張小虎的班主任班瑩是語文老師,并不在,略一打聽才知道,這會正沒課,應該是在三樓的辦公室。找到辦公室,門是敞着的,偌大的辦公室内,現在隻有三個人,正在閑聊。
高珏輕輕敲門,有一位和高珏年紀差不多的女老師轉頭問道:“找誰呀?”
“請問一下,哪位是一年三班的班瑩老師。”高珏和氣地問道。
“我就是。不知找我有什麽事,進來坐。”女老師客氣地說道。她看高珏的年紀,倒也不像是學生家長。
“我是張小虎的哥哥,聽他說,在學校被老師換了位置,這孩子個子矮,在後面看不到黑闆,所以我才過來問問,是什麽緣由。”高珏一邊說,一邊走到班瑩的桌前,很是自然地坐下。
“給學生調換座位,是很正常的事,總不能說,就他非得坐在前面,别的孩子就一定要坐在後面。一個班上,幾十個孩子呢,肯定有坐在前面,坐在後面的。誰都願意坐在前面,可前邊的位置就這麽些。”班瑩淡然地做出解釋。
“你說的沒錯,可是張小虎的個子,實在太矮,在後面都看不到黑闆,這對他的學習,會有很大影響的。”高珏說道。
“個子矮,那就想辦法把椅子墊的高點,眼睛近視,就配個眼鏡了。”班瑩輕巧地說道。
“呵……”高珏笑了,說道:“你這老師,說話可真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個子矮。看不到黑闆,要想辦法把椅子墊高。如果張小虎的學習成績,真的很差,又很調皮,爲了不影響前面同學的學習。才将他調到後面。那我無話可說。可是,如果沒有一個适當的理由,就這麽平白無故的給調到後面,這很難讓人信服。”
“你是否信服。和我有什麽關系,你愛服不服。班級裏,我說的算,我說讓誰在哪裏坐,就得在哪裏坐。”班瑩揚起臉來。輕蔑地看着高珏,得意地說道。
“班瑩老師,你作爲老師,職責是教書育人,言談舉止,都是學生學習的典範。做人做事,理當讓人信服,你這般說話,哪有還有一點爲人師表的樣子。你的所爲。不能讓我信服,也不能讓學生信服,是不是不太好呀。”高珏仍是溫和地說道。
辦公室内,還有三個老師呢,他們聽了高珏的話。其中一個年紀大的,不禁有些臉紅,餘下兩個不到三十的,顯得很是不以爲然。班瑩同樣如此。冷哼一聲,說道:“我像不像老師。有沒有爲人師表的樣子,那是教育局說的算,學校的校長說的算,和你也沒什麽關系。你若是看不順眼,樂哪敢哪告!”
高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微笑,卻沒有說話,他慢慢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前的時候,回頭說了句,“再見。”
他真的沒有想到,學校的老師會變成這個樣子,還記得自己上學的時候,學校的老師對學生甚是關懷,如果學生有何異常,比如說總是遲到,或許上課睡覺,老師都會挑晚飯後的時間前去家訪。
現在是怎麽了,态度惡劣不說,還能爲了一個學生不買食堂飯票的事兒,刻意刁難學生,給學生換坐。
高珏朝樓下走去,因爲是上課時間,走廊上幾乎沒人,走到樓梯口,剛要下去,便聽到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我上次和你說的事,你想好了沒有,我侄子可是相當不錯的,家庭條件也好。像這樣條件的,可不好找呀。”
“大姨,我再考慮考慮。”這是一個青年女子的聲音。
“你這都考慮多長時間了。”婦人有些不悅地說道:“那好,你想再考慮考慮也行,不過千萬不要考慮的太久,這學期結束,可就要并校了。”
聲音落定,腳步聲響起,好像是下樓了。
随後,又有一個上樓的腳步聲,高珏站在樓梯口,向下一瞧,上來的是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青年女子,女人上身穿着一件天藍se的工裝,衣領外翻,露出白皙的脖頸,裏面是一件白se的小衫,上面挂着珠珠。下半身是一條黑se喇叭褲,腳下是黑se的矮跟皮鞋。
女人一臉的愁容,仿佛是遇到什麽傷心的事,那可憐的模樣,我見猶憐。
“胡妮娜……”高珏認了出來,不正是過年遇到的高中同學麽。
“高珏……”胡妮娜神情恍惚,高珏跟她打招呼,她才注意到上面有人。
“怎麽了,瞧你的模樣,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高珏溫和地問道。
“沒、沒什麽。對了,你怎麽過來了?”胡妮娜問道。
“我一個弟弟,在這裏念書,他的個子很矮,原本坐在前排,學習成績也不錯,卻突然被調到最後一排。因爲看不到黑闆,加上心裏委屈,學習成績明顯退步。所以,我才過來問問,到底是什麽緣由。”高珏如實說道。
“唉……”一聽這話,胡妮娜不由得歎息一聲,隻是搖了搖頭,卻沒有說什麽。
看到她這般表情,顯現是表露出對現實的無奈。高珏向下走了幾步,又小聲說道:“我聽孩子說,老師之所以給他調換位置,全是因爲沒有買食堂的飯票。有這種可能嗎?”
胡妮娜點了點頭。
有了她的點頭,高珏确定,看來事情就是這麽個情況。随即,心中便好奇起來,學校老師爲什麽要這麽做呀,這對她又有什麽好處,難道就不怕學生去告嗎?
高珏又小聲問道:“這是爲什麽?你知道嗎?”
“這個……”胡妮娜猶豫了一下,也不知該不該說。
這功夫,下課鈴突然響了。“鈴鈴鈴……”
“下課了,下一堂有我的課,我先上去洗把臉。”胡妮娜說完,便要邁步上樓。
“你晚上幾點下班?”見她要走。高珏連忙問道。
“五點。”
“晚上我請你吃飯,咱們到時再聊怎麽樣?”高珏微笑地說道。
“那……好……”胡妮娜點了點頭,向上走去。
高珏獨自下樓,很快出了學校大院。校門口的大街上,左側全都是書店。賣什麽練習冊、輔導教材之類的。右側全都是飯店。以拉面館居多。
看了眼表,還有一堂課就中午放學了。既然說老師以換坐爲要挾,逼學生買食堂的飯票,那就說明。中午一定要讓學生在食堂吃飯。于是,他決定在學校門口瞧瞧,能有多少出來吃飯的,人多不多。
進了距離學校最近的一家拉面館,點了個小菜。一瓶汽水,一碗面,坐下來慢慢吃着。飯店裏就他一個客人,老闆娘和服務員都很閑,他便看向老闆娘,順口問道:“老闆娘,你這守着學校,生意一定很不錯。”
“以前是不錯,現在是倒了黴。這破學校。硬逼着學生在校内吃飯,要是再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我這小店就好關門了。”老闆娘聽了高珏的問話,似乎激發了她心中的不爽。馬上發起牢sao。
“學生想到哪裏吃飯,那是學生的事,學校有什麽權利硬逼着學生在校内吃呢。”高珏見老闆娘好像些内情,忙順杆問道。
“那還不容易。學校就說外面的東西不衛生,就他們學校食堂的幹淨。讓學生買飯票,在學校裏面吃。要是學生不答應,那就用别的招數,比如說,給學生換坐,把不買飯票的學生,調到最後一排。家長都希望學生在前排坐,哪有希望孩子在後面坐的,所以,隻能認了。我家閨女就在七中念書,以前都是過來吃,現在沒有辦法,認頭在學校裏吃了。”老闆娘侃侃說道,語氣之中,難免帶着氣憤。
“除了這個,還有别的什麽法子嗎?”高珏又問道。
“再就是午休時間都縮短了,正常不是十一點半放學,一點上課麽,現在學校硬給改成十二點之前,就得在班級裏進行午睡,聽我閨女說,還讓值周下來檢查,并在校門口堵着,有回來晚的,都給班級扣分,老師就不讓學生進教室,在外面罰站。”老闆娘說道。
“這是哪門子規矩呀?因爲這事,不讓學生進教室,在外面罰站,家長可以到教育局告麽!”高珏說道。
“告?告能怎麽了,學校和教育局還不都是一家的,頂多是批評一下呗,還能把老師給開除了呀!老師沒什麽事,到時候孩子怎麽辦,還不得經常被穿小鞋。。 ”老闆娘說道。
高珏聞言,心說也是這個道理,家長多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來考慮,也就認頭讓孩子在學校吃午飯了。張小虎家,實在是因爲困難,才不得已不回家吃。好在七中離家近,半個小時,騎自行車也來得及。
他吃了一碗飯,又要了一碗,沒過多一會,學校的放學鈴響了,高珏對着門口觀看。很快,從校園裏,有學生陸續出來,不是很多,但也有個一兩百。
學生裏,有的匆匆騎車離開,有的仨一幫倆一夥的,進到周邊的飯店吃飯。
高珏所在的拉面館,進來了十幾個學生,這些學生,有的隻點一碗飯,有的出手闊綽,能點兩個肉菜。他們吃飯的速度都很快,高珏還以爲他們是趕着十二點之前回班裏休息呢,沒有想到,這幫人出門之後,直奔不遠處的台球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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