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實驗開始後,尼古拉斯·格裏弗斯幾乎每天都會登上位于燈塔頂端的平台,欣賞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的景象。從開始到結束,整個過程都十分壯觀。
起先,天空被微光點亮,黑色的海浪漸漸褪成灰色,夾帶着薄霧的微風拂過水面,海灣邊陡峭的礁石漸漸顯露出輪廓。
這顆璀璨的恒星俯瞰着這個世界,用它最初的微光将整個海面照成一片青藍,信守着重生的承諾将海平面描繪得像一幅彩色粉筆畫作,接着它便會将它柔和的陽光灑向每一個角落,在給世界帶來新的一天的同時,滋養萬物。
當然,這隻是現在看起來的表面現象而已。隻需再過幾個小時,這個灼熱的火球将會無情地炙烤着整個海岸,炙烤着它能夠照射到的所有地方。
太陽最初的溫柔隻是一個謊言,一個用來掩蓋它那蘊藏着的超強的熱量和輻射能力的假象……
“不過,光是假象就已經讓人感到十分壯觀了。我們不能責怪它用假象來迷惑我們,畢竟它自己意識不到,它隻不過是在展示自己最真實的樣子而已。”
格裏弗斯每天都會在這裏看着太陽從彎曲的地平線完全升起之後,才開始他一天的工作。
欣賞微光乍現下的黎明成爲了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當然他明白,那光亮并不隻是照向他一個人,而是整個宇宙。每天的日出都在告訴人們時光飛逝……提醒着大家,地球隻是整個宇宙中一個非常渺小的星球,至于生活在它表面上的那些匆匆忙忙的生物,不管他們有多麽高傲的夢想,都與它無關。
“當然,我也是這些渺小生物中的一層,但有非常重要的一點與他們不同,那就是我知道我的夢想的價值。”
當圓圓的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時,格裏弗斯站起身來斜靠在平台邊緣的欄杆上,思考着新的一天的工作。有關利維亞坦系列的血液研究工作,進入了最後的沖刺階段,他已經準備好和博士們一起進行更大範圍的試驗。
實驗中三個人的反應很好,自從給他們注入生物酶之後,細胞的惡化率就開始顯著下降,是時候把注意力集中到他們在各種情形下的行爲反應上了。他計劃在這個星期之内,就把實驗範圍擴大到實驗室之外,把病毒散布到外面的世界去。
“擴散吧!一次徹底的淨化!”
清涼而又微鹹的海風吹起格裏弗斯那灰色的頭發,身邊翺翔的海鷗發出的饑餓的鳴叫聲把他拉回了現實。他突然想到,在秃鹫回陸地覓食之前,必須盡快把三人小組帶回實驗室去,已經有幾個實驗樣本被它們啄壞了。在實驗結束之前他不想讓他們再冒哪怕一丁點兒風險,要是他們被啄傷了眼睛,就沒法用他們來巡邏了。
“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有人過來。如果阿蒙博士成功的話,現在應該會再送幾個人過來的。真是糟透了!他或許還在等着……”
這種想法着實令人不快。格裏弗斯的眼前就像變戲法一樣突然出現了模糊的畫面地下橫着的幾具屍體,被燥熱的太陽烤着,翻滾着的巨浪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格裏弗斯立刻将這些畫面趕出自己的腦海,并不停告訴自己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己隻不過是做了當時該做的事而已。
格裏弗斯一邊梳理着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頭發,一邊沿着螺旋台階向室内走去。鞋底打在金屬台階上發出的“咔嗒”聲在這個高聳的空間裏産生了奇妙的回響。
擁有這樣一座研究所,他自己非常高興,他也越來越享受這一切,哪怕是一些小事情,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可以自己安排工作時間,每個早晨都可以在燈塔上欣賞日出美景。
以前,他的時間被排得滿滿的,被迫按照時間表來安排一天的作息,根本不需要你有任何的創造力。每天就是吃飯、工作、睡覺……在那樣的條件下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又怎麽能好好思考和進行科研探索呢?
他受夠了,每天沒完沒了地開會,在讨論柏金的t病毒時,還要忍受那些鼠目寸光的“同事”的胡話。他們沉迷于研究安布雷拉三人小組的工作,完成之後還異常興奮,完全忘記了a7的失敗。
那幫家夥根本無法看到自己的傲慢在漸漸膨脹……好像三人小組不隻是經過武裝的生物。可以把他們當成警衛來用,但他們不太聰明。不過這不重要。
雖然格裏弗斯在工作的時候不讓自己去想這些,但每天從燈塔樓梯下部往實驗室入口走的時候,他都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驕傲,他已經見過t病毒的真面目了……它是一個天然而有效的平台,後續可以有更強大廣泛的應用。
他隔離了其中的蛋白質并重組了病毒粒子的細胞殼,從而使得它的傳染性能得以改變,并通過研究,找到了一種解決人類種族衰退的方法,一種沒有暴力和痛苦的方法。
格裏弗斯微笑着走出門,來到燈塔下涼爽的陰影裏,在他走向宿舍的時候,洶湧澎湃的波濤聲在身後此起彼伏。風媒傳播裝置已準備就緒,其傳播範圍幾乎能覆蓋整個北美。隻要病毒開始擴散,傳染和進化就會發生,人類脆弱的精神将會被其内心真正的本能所擊敗。
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後,太陽再次升起之時,它所照射的這個地方将變成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充滿愛好和平和希望和平的人的世界。
剝奪人們的選擇能力,洗滌他們的心靈,從此以後他們的腦中将變得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經過訓練,可以把他們都變成溫順的寵物,不接受訓練的話,就隻能變成沒有危害的安靜待着的笨蛋,像隻老鼠一樣,當全世界的人都變成這樣之後,隻有強者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格裏弗斯走進了員工宿舍裏的娛樂室,随手把燈打開,臉上仍然洋溢着笑容。他看到其他的博士們跟他離開時一樣,都閉着眼睛坐在會議桌前。
理論上說,他已經對未受訓個體完成了測試,但隻有這三個人讓他相對滿意。目前這三位博士感染了将被格裏弗斯釋放到外界去的病毒,幾天之後地球上生存的人類也将和他們一樣。
“這是我的寵物,我的孩子們。”
除了試驗室之外,位于海灣的其他設施都設計成了能用來訓練像三人小組或a7這類的生化武器——也可以用來測量他們的邏輯能力。
這裏有大量用于測試的物品可供使用,從最簡單的釘釘子到用來測試實驗個體更高能力的複雜謎題應有盡有。不過他對博士們的思維能力十分懷疑,感覺他們可能連“紅色系列”的測試都無法通過。
但他認爲,觀察他們的反應本身也可以獲得有價值的東西,特别是這種處于壓力狀态下的測試。雖然他們還具備基本的思考能力,但不會做出任何決策。也就是說他們具備行動的能力,但不下命令他們就不會移動分毫。
如果沒有别人的引導,他們會做出怎樣的表現呢?當他慢慢來到桌邊時,阿森斯博士突然睜開了眼睛,好像是爲了确定是否有危險靠近。湯姆·阿森斯是三人中最強壯的,也是最有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的。他以前是專門研究行爲科學的專家。
事實上,是格裏弗斯想出的三人一組的分組方式,也就是現在的三人小組,他認爲三個已感染病毒的實驗個體一起工作能夠更有效率,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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