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我回來了



夏日陰沉的天空中,太陽又低沉了一些。夾雜着陣陣涼意的微風正從海面上向他們飄來,大西洋上空也已陸續出現閃爍微光的星星。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史蒂夫看着小隊的成員們懷着不安的心情默默向海邊移動,他們各自準備好武器,眼睛盯着湧起漩渦的深色的海水,内心也湧起了一絲緊張。

當最後一絲餘晖從地平線上消失之時,小隊成員全部做好了準備。

史蒂夫和大衛将小船輕輕地推向完全陷入黑暗的水面,凱倫在戴上了一頂黑色的無邊帽後,又輕輕拍了拍她背心裏那個沉重的幸運星,似乎是在提醒自己,這次任務用不着它。

事實就在前方,是時候去揭開事情的真相了。

史蒂夫和大衛率先爬上了橡皮艇,然後移動到了船頭的位置,随後是凱倫和瑞貝卡。約翰和斯蒂夫是最後上來的,他們收到大衛的信号後,就按下開關啓動了馬達,就和大衛所說的一樣,這台馬達在啓動之後隻發出了十分微小的“嗡嗡”聲,而且幾乎完全被海浪聲所掩蓋。

“出發!”大衛輕聲發出指令。小艇便向北面的海灣駛去,與此同時史蒂夫轉頭對着瑞貝卡做了一個鬼臉,瑞貝卡看到後回了史蒂夫一個白眼,除了史蒂夫和瑞貝卡以外,其他人都表現的有點沉默。

左側的海岸慢慢離他們越來越遠,航行中大家都沉默不語。看着其他人都不說話,史蒂夫也就默默的坐在船上。在剛剛升起的蒼白的月光照射下,他們左側的海岸上隐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物和樹木的輪廓,而在他們的右側則是一片無邊無際、波濤澎湃的大海。

從左舷看到右舷,從船頭看到船尾,史蒂夫在黑暗中不斷地觀察着,試圖找到一個明顯的标記,能使他們知道是否已經進入那片私人領地,但可惜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此時的天更暗了,也更冷了。史蒂夫發現旁邊出現一道柔光,轉過頭去才發現是大衛正拿着一部紅外線望遠鏡觀察着海岸上的動向。紅外線望遠鏡的光在大衛将焦距調整好之前,一直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奇怪極了。

“我看到牆了。”大衛悄聲說道。即便是在上下起伏的夜色當中,也能清楚看到他臉上緊張的表情。

“應該很快就會通過碼頭了,也許我們駛向燈塔和岩洞的時候,可以借機觀察一下研究所的建築情況……”史蒂夫提議道。

海浪拍打着橡皮艇濺起了水花,使得艇身有些晃動,原本輕柔的海浪聲也漸漸大了許多。瑞貝卡能夠感到自己有些緊張。雖然她很喜歡大海,但對于出海執行任務卻不怎麽熱衷。這都是因爲那部電影《大白鲨》的緣故,雖然她隻是在小時候看過一次,但那一次就足以把她吓得夠嗆。

史蒂夫盯着海岸,估算着他們和岸邊的距離。黑色的橡皮艇破開無數波浪不斷前行,前面的陸地也漸漸浮現在他們眼前。

在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高聳的樹木間突然出現了一塊空地。他能夠聽到輕微的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并感覺到兩側平坦開闊的空間。他們應該快要抵達目标了。

“碼頭在那兒。”大衛說,“約翰,向右轉,兩點鍾方向。”

史蒂夫此時可以隐約分辨出前方人工碼頭的大體輪廓了,從遠處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個海面上若隐若現的浮影一樣。伴随着金屬與木頭摩擦發出的空洞的“吱吱”聲,那個拴在木樁上漂浮于水面的碼頭展現在了大家面前。碼頭周圍一艘船也沒有。

在小艇通過碼頭的時,史蒂夫一直觀察着遠處那片黑暗區域。他隐約能分辨出漂浮的碼頭後面的建築輪廓,按理說應該是船庫或小船塢之類的設施。除此之外,他并沒有看到任何特蘭特在地圖上标注的其他建築。

除了燈塔之外,這裏至少應該還有六座建築物,其中五座沿着海灣而建,形成與海灣平行的兩列……三座在前,兩座在後。

而第六座則與其他不同,直接建在燈塔的正後方。所有人都希望那裏就是他們要找的實驗室。因爲如果那樣的話,他們尋找所需的情報時,就不用搜索這裏所有的建築了。

“船庫是木質結構的,不過其他建築看起來像是用混凝土建成的。不,等一下!”大衛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緊張,“有人……兩個,不,是三個人,他們剛剛走進了其中一座建築的背後。”

聽到大衛的話後瑞貝卡感到一種奇怪的寬慰流遍全身,混雜着寬慰、沮喪和一種突然的困惑。如果那裏有人的話,也許t病毒還沒有擴散。但這也就意味着這些建築物裏面還有工作人員,外面有人巡邏,那他們的秘密潛入就會變得十分困難。

可是,爲什麽整個區域暗得連一點兒光線都看不到,而且給人一種死寂、空曠的感覺呢?

“我們要終止任務嗎?”史蒂夫輕聲問道。大衛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便聽到約翰突然倒吸了一大口冷氣的聲音,這聲音瞬間使得隊員們感覺自己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三點鍾方向,有一個大個的,哦,我的上帝,是巨大的……”

砰!

橡皮艇被撞擊,伴随着噴湧而起一股黑色的海水被掀翻到了空中。史蒂夫隻感到瞬間天旋地轉,并聞到了一股帶着腐爛氣息的海水味後,便被重重地抛進了黑暗的洶湧的海水中。

海水包圍了史蒂夫,他迅速浮出海面,并開始尋找瑞貝卡和隊友們的身影,是什麽東西攻擊了橡皮艇?它在哪兒呢?

這時他看到一隻巨大的皮膚粗糙的怪物沖出了水面,再次向他們發起攻擊。史蒂夫感到海水的阻力似乎正在拖拽他,艹!我最讨厭大海了!

拼盡全力踩着水,好不容易才把頭再次露出水面,此時他發現自己的周圍一片寂靜,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大家都在哪兒?

史蒂夫急忙轉身,一邊警惕着怪物一邊環顧着周圍,這時他聽到自己的左邊傳來了一陣咳嗽聲。“往岸邊方向遊!”

大衛喘着粗氣說道,然後在水中轉了個圈,尋找着隊友,并在心中責罵自己爲什麽會像個傻瓜一樣,犯這麽愚蠢的錯誤。

“失蹤的漁民,鬧鬼的海域,我早該想到的,真是個蠢蛋!”

此時,翻了的小船漂浮在他們身後十米左右的地方,周圍的海水還在不斷拍打着它。剛才巨大的撞擊把所有人都從船上抛了出去,不過他們倒是離岸邊更近了。史蒂夫發現,在他和海岸之間還有兩個身影正在不斷上下浮動着,之後他又聽到了另外的劃水聲,又有一個身影和他們一樣奮力向岸上遊去。

他還沒有找到剛才襲擊他們的怪物目前身處何方,不過他有種預感,它可能随時都會再次對他們進行攻擊,怪物那匕首一般鋒利的牙齒能輕而易舉地把他撕成碎片。

“快到岸上去!”史蒂夫招呼着大衛往岸邊遊去。他感到自己的心髒劇烈地跳動着,而大衛也許因爲疲憊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人還沒齊。五個人,還有一個呢?

“大衛……”

約翰充滿了驚恐的叫聲從小船的另一邊傳來。

“在這兒!約翰,我們在這兒!朝着我聲音的方向過來。”大衛對約翰喊道。

約翰開始尋着聲音的方向,朝大衛遊來。史蒂夫和大衛一邊倒着向布滿岩石的海灘靠近,一邊高喊着爲約翰指引方向,終于,他們看到了約翰的頭頂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約翰正在瘋狂地揮舞着自己的手臂,劃動着四周黑暗的海水向岸邊遊來。

“跟着我們,我在這兒。我們必須……”

一個巨大而又暗淡的陰影從約翰背後升起。那家夥圓滾滾的身體至少有三米寬,升高的同時還在向下滴着水,讓人難以置信。史蒂夫注意到那個正在不斷上升的黑影的兩側靠近頂端的位置,各伸出了幾隻粗壯但末端尖細的觸角,還看到如死屍般顔色的光滑的身體上有一個圓形的裂隙……

接着他意識到他看到了那個怪物巨大的腹部,這個惡心的家夥根本就不可能是正常存活在自然界的動物,它足有一座房子那麽大,怪物嘶嘶作響地張開了它的大嘴,露出了嘴中排列整齊的鋒利的牙齒,每一個都足有成年男子的拳頭那麽大。

毫無疑問,要是被它追上,約翰馬上就會被吞沒在那張大嘴裏,或是直接被它壓死,也可能會被拖進冰冷的深海,淹死後成爲那怪物的美餐。

而大衛還沒有完全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但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他便大喊了起來:“約翰!下潛!快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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