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兒的逃婚計劃,是很早就制定好了的。
她老早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改變聯姻的命運,她争取到自己向往幸福的概率是零。
她去找父親商量,是抱着最後試一試的想法,看能不能挽回局面。
結果收獲的自然是失望。
沒辦法的她,隻能走上逃婚這條路。
前山北面的那台垂直升降梯,爲她的逃跑提供了便利。
她趁着夜深無人看管,背着行李細軟,帶上丫鬟小蝶,抹黑進入到升降梯中,啓動内部的收放裝置,把自己放了下去這升降梯她乘坐過上百次,如何進行操作,她可謂了如指掌。
加之她的逃婚行動沒有明顯征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計劃周密,逃跑當夜,誰都沒有察覺。
并留下一封書信,告知自己逃婚的原因——
未得良人,終生不嫁
掌門蕭戰大怒,立刻派人下山尋找,除内門弟子外,所有外門弟子、親傳弟子,數百人齊齊下山,分散各方,發誓一定要找到逃婚的蕭月兒!
甚至他自己都踩着一把仙劍,帶上自己女兒的畫像,一天内飛遍了古蕩山方圓三百裏,将畫像分發給這方圓三百裏内的所有城主、鎮主,叮囑他們幫忙尋找,一有蹤迹,立刻将情況上報!
“是,蕭門主!”
“小城一定注意。”
“若有小姐蹤影,必及時上報!”
作爲鎮壓一方的強大仙士,蕭戰的面子當然沒人敢不給,各地城主、鎮主,紛紛表示會出人出力,卡好交通要道,一定找到蕭月兒小姐!
另一邊。
下山之後。
蕭月兒、丫鬟小蝶二人,毫無目的地四處亂竄,根本不知該去什麽地方。
同時由于凡間的人文風光,迥異于山上枯燥乏味的生活,更加具有煙火氣息,更令人流連忘返。
凡間有無數的美食可以享用。
有無數的漂亮衣服、有趣玩具以及豐富多彩的民俗活動,讓她們感受到無比的新奇與興奮。
口袋中的靈石自然也花去了不少。
不過她們的輕松日子隻持續了不到兩天。
古劍門集體出動,動員所有資源,展開大範圍地毯式的搜尋之後,她們兩個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面對到處張貼的畫像,各個設置抽檢的路口,蕭月兒發現:自己有些低估了古劍門的動員能力。
她不敢再在大庭廣衆之下抛頭露面,不得不易容喬裝一番,帶着丫鬟小蝶,東躲xi藏,盡量避開注意,想盡辦法離開古劍門的勢力影響範圍,争取掙脫束縛,從此天高任鳥飛。
隻是這談何容易?
由于女人不得學習師門最頂級的核心仙法,所以蕭月兒的修爲不高,隻有煉氣七八層的修爲。
另外她身邊還帶着丫鬟小蝶,小蝶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修爲,容易疲憊勞累,一天趕三十裏路就說不行,要休息休息。
嚴重拖慢了蕭月兒的趕路速度。
成了一個拖油瓶。
這下蕭月兒有些後悔了,暗暗說道:“早知道這樣,就不拉着小蝶下山了,有她在身邊,我沒辦法快速趕路,脫離危險區域。”
但直接把她丢棄也不可能,江湖險惡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她敢逃婚下山,是因爲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丫鬟小蝶卻沒有,一旦丢棄小蝶,她很可能淪爲一些惡人眼中的“獵物”。
隻能把她帶在身邊,偶爾還要花點時間去照料一下她。
不僅如此,每到一座城市,丫鬟小蝶都會問城裏有沒有“幸福蛋糕”店,在什麽地方?再做出一副嘴饞模樣。
這讓蕭月兒十分郁悶,偶爾抱怨:“到底我是小姐,還是你是小姐?”
但沒辦法,畢竟七八年的主仆感情了,蕭月兒拉她下了水,小蝶成了她的拖油瓶,誰也不能抱怨誰。
如此躲躲藏藏、走走停停了半個月,曆經十幾次的有驚無險後,一個名叫殺狼寨的關口,出現在她們二人的面前。
隻要通過這個關口,進入到天狼山地界,她們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不再提心吊膽。
殺狼寨。
約丈高的木牆正門上。
精壯魁梧的燕山站在上面,銳利目光在下方人群的臉上不斷掃過。
他帶着搜尋小隊,已來到殺狼寨十天了,沒有聽從上面的命令,把大量時間浪費在海底撈針般的搜尋上。
而是卡住了殺狼寨這個點,準備在這裏碰碰運氣。
燕山的計劃很清晰,與其花費大把的時間,用于無頭蒼蠅般的亂撞,不如守住幾個去往外地的必經之地,加強注意力,說不定會有所收獲。
因爲古蕩山方圓三百裏,通往周邊地界的主要路口,一共隻有六個。
其中東西方向各兩個、南北方向各一個。
絕大部分的人員、商隊,都會走這六個路口進出古蕩山地界。
當然,一些行人較少的小道,絕對不是沒有,每個方向都至少有數十條之多,都可以走出古蕩山地界,去往外界。
隻是那些小道,蜿蜒曲折,不易行走,時常有兇獸野獸出沒,或有剪徑小賊把守,甚至一些看似沒有危險的路段,當地人見你一兩個人單獨路過,也可能陡生邪念,貪圖你的财物或者色相。
加上需要食宿過夜之所,走大路,是絕大多數人都會做出的選擇。
尤其對那些剛出遠門的新手,走大路更是唯一且最好的選擇。
加之,由于整個古蕩山地界内,各方面力量動員起來後,壓迫的七小姐不得不往外面跑。
燕山至少有六分之一的把握,截住七小姐與她的丫鬟。
若以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算,他的把握又提高到了四分之一。
所以燕山根本不必帶着手下在茫茫人海中找,卡好殺狼寨這個點,再分辨出那些外形輪廓相似,又表現的鬼鬼祟祟的人,盯上她們,好好查問一番,守株待兔,說不定就會有一番收獲。
這天上午。
居高臨下,眼尖的燕山,注意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其中一人穿着臃腫、發型散亂,膚色暗淡偏黃,如同中年婦女。
但那中年婦女眉目有神,面龐圓滑,沒有一絲皺紋,兩掌修長白皙,表明沒有幹過粗活。
且她臃腫的穿着,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習武之人的某些習慣,比如背挺直如松。
尋常的普通婦女,生活的壓力重擔之下,那個不是眼角魚尾紋、背部輕度佝偻、手掌粗糙滿是老繭?
她的模仿,隻有形似,沒有一絲神似。
至于她身旁那位紮着總角的少女,除了臉上抹了些黑灰,穿了套農家布衫,打扮的像一個十四五歲的農家少女。
隻是她身上良好的營養發育情況,習慣性嘟起的嘴,圓圓的眼睛和臉蛋這些外貌特點實在太過顯眼。
燕山百分百确認,那位少女,他一定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燕山不動聲色,示意殺狼寨的首領打開寨門,放所有人出去後。
“太好了,小姐,我們安全了!”
耳尖的燕山,從鬧哄的人流中,分辨出這個聲音後。
他心裏一動,立刻揮手招來手下馬才,指着兩個背影,在馬才耳邊說道:“跟上那兩個人,路上不要忘了留記号!”
“是,燕山老大!”馬才靈活的身影,消失于南邊。
燕山又揮手招來另一大漢,在他耳邊說道:“騎上快馬,去師門彙報,說我們找到七小姐了。”
“是,燕山老大!”
那大漢騎着快馬消失在北邊。
第二天,下午。
官道的盡頭,出現一個繁華集鎮的輪廓。
“太好了,小姐,我們可以在那鎮子裏好好休息一下了,洗個熱水澡,不必再急着趕路了。”丫鬟小蝶将腦袋探出馬車,一臉興奮說道。
“嗯,到時我們再買兩匹馬,從此浪迹天涯!”蕭月兒也探出半個腦袋道。
“仙仙人!”
前面駕車的車夫,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轟”
一道金色劍光急速射來,中年車夫連同兩匹壯馬,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削成了兩段。
人血馬血噴了陸小蝶一身。
“啊!”
“啊!!”
突發的慘案,讓陸小蝶發出凄厲慘叫。
“轟!”
蕭月兒拔劍将車頂削飛,兩腳一蹬,人竄到了馬車之外。
一眼就看到一位臉沉如水、面帶威嚴的中年男子,立于禦空仙劍之上,懸浮于五米上空。
“月兒,别鬧了,快跟我回山!”
聽到這個聲音。
蕭月兒臉色一白,心中拔涼,手裏細劍“哐當”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