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沈千秋，自己應該相信清塵道長的。

可對方都沒有看柳甜甜，就說柳甜甜時間該到了會醒來。

這句話的意思實在是太廣泛了，沈千秋也忍不住心中的焦急。

“道長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時間什麽時候才會到，甜甜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那麽多的大夫來都說她是睡着了，可睡着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沈千秋已經努力壓抑自己的想法了，可一想到柳甜甜現在生死不知，明明請了那麽多大夫就是沒有得到一個确切的答複，他就怎麽也冷靜不下來。

清塵道長臉上始終挂着笑容，等到沈千秋說完之後，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沈公子擔心的也不無道理，沈夫人并非是睡着了。”

他的一句話讓屋子裏兩個男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沈千秋更是目光緊緊盯着清塵道長。

“道長，既然不是睡着了，那甜甜到底怎麽樣了，會不會有危險？”

沈千秋最關心的還是柳甜甜現在的情況，至于柳甜甜是不是睡着了這個問題，他覺得也沒有什麽必要去讨論。

清塵道長臉上始終帶着恬淡的笑容，很快就回答了沈千秋的話。

“這是沈夫人自己的機遇，沈夫人是不會出事的，沈公子完全不用擔心。”

他說的十分堅定，雖然還是沒有說出來柳甜甜到底怎麽了，沈千秋心中卻是逐漸安靜了下來。

“道長，你是說甜甜并不是暈過去了，也不是像那些大夫說的一樣睡着了？”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沈千秋也算是走過了不少地方，一些比較奇異的事情也聽得多了，因此在聽到了清塵道長的話之後，立馬就有了自己的猜測。

清塵道長隻是看了對方一眼，并沒有回答沈千秋的話。

明白了清塵道長的意思，知道對方不會再回答沈千秋的問題了，雲振南才出聲。

“道長倒是身子越發硬朗了，不知道此次來可否賞臉在汴州城一遊，也好讓千秋跟着道長學習一下？”

雲振南的目光複雜，說完之後一直盯着清塵道長的表情，等着對方的回答。

清塵道長的眼神像是能直接看進人的心底一樣，在雲振南的身上放了許久，讓雲振南都有些壓迫感。

在雲振南以爲對方并不會回答之後，才聽到了清塵道長的答案。

“國公爺有事情也沒有必要問貧道，你與沈公子的見解就是最好的。貧道隻是個方外之人，有些事情插手過多了，才會帶來變數，國公爺還是不要從我這裏去找答案了才好。”

他倒是很直白的就把雲振南的心思點明了，雲振南的目光閃了閃，聽明白了清塵道長的話。

“千秋此刻做的事情，是對的嗎？”

也許沈千秋最擔心的是柳甜甜，可在雲振南看來，最重要的永遠都是沈千秋去京城的事情。

哪怕他擔心柳甜甜，也不可能真的因爲柳甜甜把真正的正事給忘了。

他能讓沈千秋先問柳甜甜的事情，卻不會浪費清塵道長好不容易出現的這一次機會。

清塵道長明确說了不會插手，爲了讓自己心安，雲振南還是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倒是并沒有對他的話露出來什麽特别的表情，清塵道長點了點頭。

“貧道已經來的夠久了，沈公子不要心慌，與沈夫人有關的事情，一切随緣即可！”

沈千秋點了點頭，清塵道長在說完之後就轉身要走。

自己問的問題始終也沒有得到一個答案，雲振南恨不得立馬上前再問一句，可想到清塵道長一貫的做法，最終還是沉默了，任由對方離開了原地。

清塵道長可不知道雲振南心中的想法，在把自己所有該說的話說完之後就要離開了。

至于雲振南詢問的事兒，他不願意說出口的事情，就算是誰問也沒有用。

雲振南也是懂這個道理的，雖然說是有些遺憾，卻還是送清塵道長出去了。

清塵道長這一次來的比上次似乎都要匆忙，他一路上都沒有再和兩個人說話，在快要走出國公府的大門的時候，突然間回頭，看向了雲振南和沈千秋。

兩個人很快就感覺到了清塵道長的注視，立馬就停下了步子。

現在是一個敏感的時刻，隻要清塵道長稍微能給一點暗示，不管是雲振南還是沈千秋，都能放心好久。

不知道有沒有看懂兩個人的表情，清塵道長盯着兩個人半晌，才輕聲說道：“沈公子的福星是沈夫人，按照你現在的想法，永遠把沈夫人放在第一位，沈公子就永遠都不會吃虧的！”

他臉上的神色缥缈，說出口的話也讓人捉摸不透。

沈千秋心中一頓，很快就想到了在成婚前，清塵道長讓他去買柳甜甜的事兒。

面上的神色閃了閃，他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明白。

當初的清塵道長說要讓他娶一個農家女是因爲柳甜甜和他的八字合，現在還是這個原因嗎？

沈千秋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清塵道長的身上，清塵道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反而是擡頭看了看天。

“天會不會變，沈公子想要的東西能不能完成，沈夫人都是很重要的一環。”

他說完之後，對着沈千秋笑了笑。

感覺到了他話中的深意，沈千秋立馬上前一步：“道長可否明示？”

沒有人回應，前方的人好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樣，一直都沒有回答。

清塵道長臉上的弧度也沒有改變，眼睛也一動不動，沈千秋有些疑惑。

他想要繼續詢問，卻怕打擾到清塵道長，就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雲振南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動作，隻是盯着清塵道長的目光。

沈千秋問出了這句話很久都沒有等到清塵道長的回應，看着前方的影子，他歎了一口氣。

“好了千秋，起來吧，道長已經離開了！”

沈千秋聽到了雲振南的話，面上的神色頓了頓，擡頭看着依舊在眼前的人，不懂雲振南的意思。

雲振南卻是往前走了一步，對着清塵道長的影子伸出了手，很快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沈千秋更有些茫然，很快就聽到了雲振南的解釋。

“清塵道長能在大盛這麽有名氣，本來就是有些仙家手段的。哪怕是陛下要見到清塵道長都不容易，對方通常隻會和自己的有緣人說話。想來你能見到清塵道長這麽多次，本來就已經有了暗示了，你可一定不能放棄！”

剛才還想要從清塵道長的嘴裏知道确切的答案，在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雲振南是一點都不焦急了。

京城的多少達官顯貴要讓清塵道長出現都是不可能的，沈千秋卻能在一次次遇到困難的時候見到清塵道長，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聽到了雲振南的話，沈千秋點了點頭。

“外公，剛才清塵道長說的話，您覺得是什麽道理？”

哪怕是關心柳甜甜，沈千秋也從來沒有把對方和自己的大業聯系在一起。

柳甜甜的出身注定了對方不會懂這些東西，哪怕沈千秋再怎麽覺得柳甜甜好，也不會混淆這一點。

然而剛才清塵道長的話顯然跟他一直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沈千秋有些心動，可又怕因爲自己的感情，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不由看了看雲振南。

清塵道長的話與其說是對沈千秋說的，更不如說是對雲振南說的。

雲振南知道柳甜甜有些小聰明，可因爲柳甜甜的出身，一直都不贊同沈千秋帶着柳甜甜進京城。

仔細想想，清塵道長剛才的話，似乎就是對他的回應。

“千秋，你覺得清塵道長說的話有道理嗎？或者……你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并不短，你告訴我，你覺得她的存在對你有幫助嗎？”

沈千秋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在正事上，他的态度一直都很認真。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從柳甜甜嫁給他之後的一系列事情，眸光逐漸變得深邃。

也許剛開始并沒有什麽不一樣，可在後來，每一次有人對他動手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是因爲柳甜甜，他才會躲開。

萬事就怕深思，從來沒有想過的時候覺得這些事情都沒有什麽不對，在真的仔細回想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之後，沈千秋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外公，也許清塵道長說的是真的。從剛開始，道長說的我最大的依仗，恐怕一直都是甜甜。”

沈千秋的這句話說的格外艱難，畢竟和柳甜甜的關系再好，要承認自己是靠着女人走出來的，也是不容易的。

雲振南聽懂了沈千秋的意思，看着沈千秋面上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這一次不管她暈過去多久，你都要等到她醒了再出發！京城的局勢瞬息萬變，我們沒有辦法完全掌握，在這種時候，不如相信清塵道長的話！”

雲振南很快就改變了想法，沈千秋本來也有這個意思，在聽了清塵道長的話之後，心中也多了幾分慎重。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算是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