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甜本來沒有參與兩個人的對話，自己在一旁烤火。

不過聽到了金湛明顯話中有話，她的目光閃了閃，擡頭看向了金湛。

“金公子可有什麽最新的消息？”

既然已經準備去京城了，柳甜甜對京城的消息也算是關心。

最近沈千秋得到的一切消息她都收集了，關于京城的事情，也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跟沈千秋的想法一樣，覺得這一路應該是會有危險的。

提心吊膽了一路也沒有等到有人來，她才分析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金湛的話讓她不得不多想。

金湛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看了一眼沈千秋，又掃了一眼柳甜甜，久久沒有說話。

沈千秋也看出了金湛眼中的揶揄，明白對方可能會有别的消息，也和柳甜甜一樣，目不轉睛地盯着金湛。

“金湛，你有什麽新消息？”

已經勾起了兩個人好奇心的金湛也不繼續賣關子了，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盛玄軍被攔在了距離京城一百多裏的武勝城，至少在十日之内應該是回不去。京城中一直都關注你的消息的人，也隻有他們而已。現在他回不去了，京城中的人忙着拯救他都來不及，自然是不會在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了。”

金湛的語氣自然，可說出口的消息，卻真的讓沈千秋十分震驚。

沈千秋看了一眼金湛，回憶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面上的神色冷然。

“盛玄軍被攔在了武勝城？”

他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卻也覺得這才是唯一的可能。

如果盛玄軍回到了京城，對方肯定會立馬想到他，自然是要派人來找事。

可心中相信了這個消息是真的，他還是想不通，盛玄軍怎麽可能被人攔下來。

“皇帝病危，這個時候誰能早點回去，就能多一分機會。哪怕是盛玄軍不知道，他身邊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定然是會想盡一切辦法要回到京城的，怎麽能甘心被困在外面？”

沈千秋這些年也一直都讓人收集了娴貴妃母子的種種消息。

哪怕是再不想承認，也清楚這對母子在京城中可謂是如日中天。

他完全沒有辦法想象，這兩個人竟然會甘心被人在這個時候困在外面。

金湛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唇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不僅你是這麽想的，可能娴貴妃母子也是這麽想的。路上的盛玄軍不知道低調，宮中的娴貴妃更不會想到有人會對盛玄軍動手，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盛玄軍已經被困在城中了。”

金湛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給沈千秋說了一遍，沈千秋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所以說……到底是誰能讓這兩個人吃這麽個暗虧？”

金湛抿了抿唇，雖然看戲看的可樂，可隻是沒有人攔着沈千秋而已，對沈千秋來說，這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自古不是立嫡子就是立長子。當今沒有東宮，幹下去呼聲最大，外家勢力強大的二皇子，得益的人不是很明顯嗎？”

沈千秋聽到這句話，明白了金湛指的人。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有些奇怪。

“大皇子母子不是一直都在宮中避着娴貴妃母子走嗎？這麽一做，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了？如果那位真的走了，他可能還會有一拼之力。如果他還好好活着，豈不是在找死嗎？”

盡管不想承認，可是盛玄軍母子在宮中的影響不小。

皇上對娴貴妃母子的信任，别人是輕易撼動不了的。

如果大皇子在這個時候莽撞地闖入了娴貴妃的眼中，一定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金湛看向沈千秋的目光中帶着幾分無奈，第一次覺得，沈千秋距離那個位置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沈公子，你且是一直都在汴州城中長大。對你來說回去，光明正大的站在别人的面前是個挑戰。可惜對某些人來說，上面的那個位子最重要。大皇子忍了這麽多年，無非就是避其鋒芒而已。現在眼看已經避無可避了，你覺得他還會繼續躲避下去嗎？”

沈千秋愣住了，盯着眼前的人，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皇位隻有一個，不管到底是誰，心中都是有渴望的。二皇子往常能狂下去，一家獨大，未必是别的皇子不可以，隻是他們都在等機會而已。”

他的一番話頓時讓沈千秋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的神色變了變，許久都沒有說話。

柳甜甜把兩個人的談話都聽在耳中，眼看金湛已經離開了，才站起身子，走到了沈千秋的身邊。

“你難受嗎？”

要去京城的是沈千秋，在沈千秋的心中，那個位置也許對他來說是個執念。

柳甜甜一直以爲沈千秋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金湛的一番話卻是讓她的這些想法被打破了。

她盯着沈千秋，看着沈千秋的臉色不斷變化，意識到對方可能并沒有做好真的陷入權勢之争的準備。

不過沈千秋永遠都是沈千秋，哪怕是聽到了柳甜甜的話，他也沒有立馬回答。

一個人思考了許久，才擡頭看着柳甜甜，他輕輕點了點頭。

“是有些，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場戰争并不是我和盛玄軍兩個人的。除了我們，背後竟然還有那麽多觊觎的人。”

沈千秋想要回去，無非就是要替自己和雲翩報仇。

可已經到了如今這種地步，他沒有退回去的機會了。

金湛帶來的是個好消息，可從好消息中，沈千秋也看出了别的敵人。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猶豫了許久，才在柳甜甜出聲的時候說出了這句話。

迷茫隻是一瞬間的，既然沒有後退的機會，那就永遠都不必後悔。

沈千秋在聽完金湛的話之後有一段時間的低沉，不過很快就變得認真了起來。

敵人變多了也無所謂，接下來的路程中，他不僅僅是研究娴貴妃和盛玄軍這麽多年的舉措，更是在朝堂上活躍的幾個皇子，他都沒有放過。

了解自己的敵人，就是給自己多一分勝利的把握。

柳甜甜也閑着無聊，和沈千秋一起看那些被送過來的邸報。

畢竟也是看夠了宮鬥劇的人，在沈千秋有時候想不通那些人想法的時候，她會說出來自己的見解。

這樣的時間并不少，沈千秋在驚訝的同時，更是覺得清塵道長說的沒有錯。

“甜甜，你怎麽會懂這麽多？”

在又一次聽到柳甜甜分析對了娴貴妃的用意，看着最後事情的結果，沈千秋再也忍不住好奇，放下了手中的邸報，目光落在了柳甜甜的身上。

柳甜甜倒是并沒有多想，隻是按照宮鬥特用的套路去思考了一下就得出了答案而已。

此時聽到沈千秋的話，她目光閃了閃，換了種說法。

“大概隻有女人才是最懂女人的，娴貴妃的計謀再厲害，也是個女人。隻要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去想，也還是能知道一二的吧。”

别說是沈千秋被這個答案搞愣了，就是找到這些邸報，讓沈千秋分析的金湛，在聽到柳甜甜的話之後，有些發愣。

“這些陰謀詭計，還可以這麽玩嗎？”

他們都見識過不少陰謀，也隻是感歎一句深宮的婦人不好惹。

有些工于心計的謀士都不一定是她們的對手，倒是沒有想到，竟然還能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看着柳甜甜自然的臉色，金湛對着她抱了抱拳。

“此次去京城，許多事情要仰仗沈夫人了！”

這一句話沒有任何調侃，娴貴妃是他們的敵人，也是一個十分棘手的人物。

如果柳甜甜真的能洞悉娴貴妃的一切陰謀，對他們來說，絕對是有益無害。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聽到了金湛的話，柳甜甜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點了點頭。

他們這邊在很認真得思考娴貴妃的心思，有的知道娴貴妃的心思的人，此刻卻是不知道該怎麽執行。

盛玄軍背着李先生和趙明重新和娴貴妃聯系上了，把自己的安排給對方說了一遍，看着信鴿帶回來的信，他的臉色不大好看。

一個人在屋子裏盯着信看了許久，他深吸了一口氣，沖着外面喝了一聲。

“趙明，滾進來！”

守在房間外的趙明聽到了這句話，目光閃了閃，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屬下參見二皇子。”

低着頭，任由上首的人打量，他不知道盛玄軍是什麽表情，反正對方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大好，趙明也是習慣了。

盛玄軍的目光晦澀，眼神在趙明身上落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趙明有什麽回應。

明明是一個武将，卻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謀士一樣，任憑他怎麽打量，都沒有擡頭。

回想起娴貴妃在信中的囑托，盛玄軍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當然，沒有讓趙明擡頭，盛玄軍隻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本皇子交代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他的語氣平淡，趙明的心卻是立馬就提了起來。

“二皇子……屬下……屬下已經在努力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