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甜能理解雲振南這個時候心情不好，不過如果别人要無理取鬧，她定然也不會慣着。
死死盯着雲振南，她眼中的神色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長輩沒有說的太過分，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了。
雲振南對上了柳甜甜的目光，心中的那些憤怒竟然逐漸就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氣，倒是别過了頭，沒有回答柳甜甜的話。
即便是沒有回答柳甜甜的話，他的這個态度已經很明确了，柳甜甜和沈千秋都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柳甜甜自己到底是說不出來的，看了一眼沈千秋，示意沈千秋自己說。
沈千秋也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什麽好瞞着雲翩的，直接就把當初和盛玄軍在大街上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盛玄軍本來就是一個小人，他肯定是要激怒我，狗嘴裏吐不出來象牙。我也沒有生氣，隻是想要讓父皇知道而已，誰能想到父皇竟然完全不聽我多說。”
沈千秋知道雲翩的心中對盛霸天還是有别的想法的，因此倒是沒有把盛霸天的态度說的太過分，隻是說對方不願意聽他多說而已。
可雲翩也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人，喜歡過盛霸天是一回事，對盛霸天的爲人，她也是十分清楚的。
看着沈千秋面上的糾結，她突然就笑了。
“也不是不願意聽，恐怕對方是聽了你們說得話，也沒有覺得盛玄軍做的有多過分，因此是想讓你忍了這一口氣吧？”
雲翩說完，看着沈千秋突然間瞪大的眼睛，哪裏能不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沈千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雲翩看到了肯定會難受的。
知道了對方心中的想法，雲翩臉上出現了幾分苦澀，倒是沒有沈千秋想象中的難受。
“你娘我也不是懷春的二八年華的少女了，早就知道了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在宮中那麽多年，娴貴妃做的過分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經曆的這一切，我早就經曆過不止一次了。”
她的神色淡然，可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帶着幾分無奈。
雲振南本來還生氣沈千秋沒有做什麽，可在聽到雲翩的話之後，心中隻剩下憐惜了。
雲翩在宮中那麽多年，不管他什麽時候詢問對方，得到的都隻有對方說很好的答案。
他也就一直都以爲雲翩過的不錯，哪裏能想到竟然會聽到這種回答。
他死死盯着雲翩，想要對方的臉上看出來點什麽，可對方說完剛才那句話之後就冷着臉，再沒有說一句話，顯然也是不準備理會他們的詢問。
“翩兒……你……你怎麽不告訴爹呢？”
他一直以爲有他在邊關坐鎮，皇上就算是看在他的份兒上，也不會爲難雲翩。
如果不是之前巫蠱的案子，他完全想象不到，雲翩會在皇宮中受苦。
此時聽到雲翩用這麽平淡的話說出來當初受的委屈，哪裏能不清楚，對方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遭受了這種事情很久了。
盯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茫然，說完了那句話許久，都沒有别的反應。
一直都沒有說出來，就是知道雲振南知道肯定會心情不好。
現在看着雲振南的表情，雲翩突然間就笑了。
“爹，那裏是皇宮。當初是我不顧你的勸阻，一定要進去的。我遭受的那一切也是應該的，跟爹沒有任何關系，爹完全不用多想。”
話是這麽說，可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兒。
雲振南恨不得把對方捧在手心裏，在汴州城的時候甚至都從來沒有用女兒家的規矩束縛過雲翩。
如果不是因爲這樣，雲翩當初也不會跟盛霸天有接觸的機會，更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要說起來當初的事情，現在的雲振南除了後悔就是後悔。
看到了雲振南的神色，雲翩低着頭沒有回答。
明顯在說完這個話題之後雲翩心情不好了，雲振南顯然也目光不虞。
剛才覺得雲翩是有知情權的，現在對方已經知道了，柳甜甜也沒有跟雲翩在這裏繼續待下去的想法，反而是扶着雲翩就要往外面走去。
雲振南給楚宜修說要回來規整國公府就是個托詞而已，國公府一直都有下人在打掃，哪怕是雲振南一直都沒有回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每天被人打理好的，完全看不出來沒有人住的樣子。
雲翩也不想在這裏呆下去了，心情到底是有些不好，直接就跟着柳甜甜離開了。
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影，雲振南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麽辦？”
這個時候也不說是申請年秋無能了，他曾經也以爲自己把雲翩護的很好，誰能想到雲翩還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了那麽多的苦。
不知道盛霸天心中的想法，沈千秋隻是目光閃了閃，還是解釋了一遍之前的話。
“外公，甜甜說的沒有錯。當初大街上人太多了，盛玄軍的話讓知道我們身份的人聽到算是侮辱，可更多的看客是不知道我們的身份的人。如果我在那個時候耍嘴皮子功夫非要和盛玄軍說個清楚，隻會讓人在說娘的閑話的時候，再多加幾句罷了。”
最近京城中有很多關于雲翩這個突如其來的皇貴妃的流言，沈千秋的心中清楚，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無奈。
沒有人在聽到自己的女兒被罵的時候能不生氣的，不過雲振南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呢。
他拍了拍沈千秋的胳膊：“剛才是外公太激動了，你做的沒有錯，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嘴裏沒有一句該說的話的小人的錯！”
這個小人不用說就是指的盛玄軍了，沈千秋歎了一口氣，到底是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盛玄軍不是一個好東西，可不管對方到底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在盛霸天的那裏都是能解釋的，還能有什麽辦法。
聽到了沈千秋的話，不過雲振南隻是冷笑了一聲。
“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能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陛下千方百計要護着這兩人，無非就是忌憚突厥而已。他爲了一個有可能動手的外族就能不愛護我女兒，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雲振南眼底的神色複雜，盯着對方許久，沈千秋才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外公，你該不會做出來對不起大盛的事情……”
不等他的話說完，雲振南打斷了他的話。
“我雲振南對大盛自然是忠心無二的，肯定不會讓我大盛的子民受苦，隻是有些人太過分了而已！”
他的語氣十分難聽，看着對方面上的神色，沈千秋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些什麽的，最後到底是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把要說的那些話都收了起來。
“外公，現在怎麽辦？娘還回皇宮去嗎？”
沈千秋心中雖然是有了想法，可他對宮中的事情絕對沒有雲振南了解。
哪怕是一直都在汴州城中，但是雲振南知道的很多事情他都有可能不知道。
雲振南也沒有多想，聽到了沈千秋的話，皺了皺眉頭，才輕聲說道：“千秋，皇宮肯定是要回的，不過不是現在回去。”
他對沈千秋和對雲翩的心思是一樣的，都是他的孩子，他自然是要維護的。
盯着眼前的人許久，他才輕聲歎了一口氣。
沈千秋搖了搖頭：“目前他雖然是因爲愧疚翻了案子，可查出來的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别人還好說，娴貴妃母子隻要動手我和娘就沒有還手的力氣，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回去。”
雲振南的想法也是一樣的，聽到沈千秋這麽說，眼中出現了一絲笑意，不過很快就換了一種說法。
“千秋，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别的原因。”
他的一句話吸引了沈千秋的注意力，看着沈千秋望過來的目光，雲振南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娴貴妃和盛玄軍已經陪着他們那麽久了，對盛霸天來說這就是他的妻兒。時間才是最好的劊子手，你不管你娘當初和他的感情多好，都足以在那麽多愧疚中消磨了。别說對你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就是對你娘，他也不見得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在意。”
沈千秋聽到了這句話，面上的神色變了變，看向雲振南的目光不大好看。
他是最近看透了許多，可也隻是覺得在盛霸天的心中，也許盛玄軍稍微重要一點行了，沒想到雲振南會這麽分析。
雲振南自然是看到了沈千秋突然擡頭，他深吸了一口氣，看着眼前的沈千秋，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
“千秋，那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已經算是局内人了。抛開他的身份不說，你覺得一個能在兒子離開之後還無動于衷，甚至連你到底住哪裏都不知道的人，真的會對你有太多的感情嗎？”
沈千秋被這句話問住了，回想起盛霸天和他相遇之後的所有事情，雖然心中很不服氣，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也許有愧疚，可那也是對我娘的。他跟我就是陌生人，不會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