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甜的口氣倒是大，讓掌櫃的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了出來。

“夫人不要說笑了，這可是上等米。城裏每一個零售的糧鋪有五千斤都算是好的了，我們這是因爲背後有主子，才能有一萬多，一點不少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一百八十兩銀子，柳甜甜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擔心忙活了半天東西沒有賣出去了，倒是對柳甜甜多了些耐心。

柳甜甜沒有直接拿錢，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些米應該不是本地的吧？你們每一次隻運送這麽一點都過來了？”

掌櫃的聽到柳甜甜的這句話是真的笑了，覺得眼前的人就是一個什麽事兒都不懂的大家夫人罷了，估計是出來玩的，一直都提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所有的米當然都是從江南來的上等米，不過一進京城都是要給各種達官顯貴的，能放在我們這兒賣的，有十分之一就不錯了。”

柳甜甜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了，大概這一批的米能十萬斤左右，不過那些米在剛來之後就被送到各個大臣的府上去了，因此在這兒放的一點不多。

她眼中神色複雜，在掌櫃的再一次說的時候，從對方的手中接過了紙。

“小乖，付錢。”

她倒是不覺得費銀子，隻是聽到掌櫃的話之後，就一直都沒有舒展開眉頭。

這麽多米也不知道被送到哪兒去了，她先去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現在看來倒是真的麻煩。

小乖付完了錢，讓一直跟着她們的侍衛把米送回了府上，柳甜甜就往下一家糧鋪走去。

雖然柳甜甜是說要去施粥，可是小乖再怎麽白癡，也知道不用要這麽多的糧食。

她看了一眼柳甜甜，皺了皺眉頭，眼中帶着沉思。

“夫人，我們隻是去施粥而已，您買這麽多的米足夠了，難道還要去下一家嗎？”

柳甜甜點了點頭，看向小乖的目光有些嚴肅。

“小乖，待會不要告訴别人我們在這裏買過米，知道嗎？”

小乖不清楚柳甜甜想要幹什麽，可在面對柳甜甜的時候，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柳甜甜走到了下一家糧鋪，幾乎是和剛才一樣，轉了一圈之後就把這裏的所有上等米都包了下來。

大概跑了三四家米鋪，看了看米鋪裏的東西都差不多一樣，前前後後買了好幾萬斤的米，柳甜甜是終于走不動了。

饒是小乖一直都是柳甜甜的小迷妹，都覺得柳甜甜買這麽多的米是有些瘋狂。

看着柳甜甜終于停下了腳步，不由松了一口氣。

不過柳甜甜卻是始終皺着沒有，買完了這些米，看了一眼一旁的小乖，最後歎了一口氣。

“小乖，我們先回去吧。”

柳甜甜和小乖兩個人還在外面沒有回去是，沈千秋和金湛處理完事情一起走進了府門的，倒是被吓了一跳。

金湛之前置辦的是一個三進的院子，本來就是他自己住的，後來柳甜甜和沈千秋從宮中出來，三個人住倒是也能住的開。

院子說小不小，但是倉庫是絕對放不下幾萬斤的大米的。

柳甜甜也沒有要瞞着金湛和沈千秋的意思，聽到他們說大米倉庫在她自己的倉庫裏放不下，直接就讓人搬到了外面的院子裏弄好。

沈千秋和金湛問了問，知道這是柳甜甜買回來的之後，兩個人面面相觑。

金湛感覺到沈千秋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趕忙搖頭。

“我隻是在出門的時候碰到沈夫人，聊了兩句，知道她想要三天後去城南施粥，我就去找你了，别的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金湛的求生欲倒是強，沈千秋也隻是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而已，倒是也不覺得他不知道的事情，金湛能知道。

兩人看着這些糧食，頓時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索性在院子裏等着柳甜甜回來。

柳甜甜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才和小乖一起回到了府上。

一進門就對上了沈千秋和金湛詫異的目光，她也沒有一點意外。

畢竟那麽多的大米被送了回來在，隻要這兩個人有點腦子就知道事情不對。

柳甜甜走進來看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大米，臉色也不好。

不等兩個人詢問，她就直接出聲道：“我們進房間說吧。”

沈千秋和金湛自然是沒有别的想法，點了點頭，跟着柳甜甜往屋子裏走去。

一進屋子，兩個人剛坐下，柳甜甜就扔下了一個炸彈。

“外面的那些東西都是有問題的。”

沈千秋皺了皺眉頭面有些猶豫，半晌之後，才看着柳甜甜，逐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說的是那些大米？”

總歸是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柳甜甜爲什麽會這麽說，可聽到對方的話，他眼中還是出現了幾分猶豫。

“不就是普通的上等米嗎？有什麽不對的？”

柳甜甜聽到沈千秋的話，苦笑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們印象中的上等米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我今天買回來的這些米，應該都是多年的陳米，甚至還有可能發過黴。如果人吃了後果不堪設想。”

柳甜甜說的十分嚴肅，沈千秋和金湛也都覺得對方應該沒有必要說這種謊言，等着柳甜甜接下來的話。

“這些東西是被硫磺泡過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做這些東西的人當真是可惡，一點都不把别人的性命當命看！”

柳甜甜說的義憤填膺，沈千秋立馬站了起來，眼中帶着幾分憤怒。

“硫磺？”

當初王小姐在柳甜甜弄得胭脂中弄硫磺讓自己中毒的事兒他突然間就記起來了，想起來硫磺的危害，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甜甜，你确定是硫磺嗎？”

柳甜甜的臉色一沉，點了點頭。

“我确定，硫磺能暫時除了陳米的味道，還能讓陳米看起來色澤靓麗，在很多人的眼中，這種米可能比新米都受歡迎。”

她說的十分認真，沈千秋和金湛聽了一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神色都十分難看。

如果真的和柳甜甜說的一樣，那這種東西的危害性太大了。

金湛和沈千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對這個事情上了心。

“我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真的有人用這種下作的方式賣東西，一定要傳出去。”

上等米對百姓的影響倒是不大，偶爾一兩次，隻要不是像今天的那個婦人兒媳婦一樣懷孕的，最多也就是腹瀉幾天罷了。

可對天天吃上等米的達官顯貴來說，如果真的吃到了這種米，後果不堪設想。

柳甜甜知道沈千秋的想法，她也知道這種嚴重的後果，因此才會把那些東西都買回來。

聽到了沈千秋的話，她帶着兩個人到了外面。

讓人打開了一袋子大米，抓了一把放在手中撚了撚，不管怎麽看都是色相上好的，完全不像是陳米。

沈千秋和金湛也都是識貨的，不是對這些糧食一無所知。

在盯着這些米看了許久之後，才看向了柳甜甜。

“甜甜，這些米看着完全就是好的，沒有一點不對，你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沈千秋問了這麽一句，柳甜甜苦笑了一聲。

“你和金湛都算是對這些糧食十分熟悉的人了，現在都說出了這種話，還是在你們仔細看了的情況下。京城的高官大都對這些東西一點也不熟悉，他們如果看到了這些東西，隻會覺得下人買的好，也許會賞賜采辦的人。采辦的人得到了東西自然是會下次繼續去找，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柳甜甜說的确實挺吓人的，金湛和沈千秋心中都清楚，如果真的那麽想的話，這個事兒就沒有辦法解決了。

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沈千秋先問了出來。

“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用硫磺泡過的，它的危險性顯而易見。不過甜甜，怎麽看都看不出來這些米是有問題的，你爲什麽覺得這是用硫磺泡過的？”

如果這個事兒傳出去，估計整個京城都會被震動。

出事的如果是下等米，那些知道明哲保身的大臣們不會說話，百姓永遠也是鬧不起來的。

然而上等米和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但凡是真的證實了這些米是用硫磺泡過的，估計京城中都要死一大批人。

如果沒有把握，柳甜甜也不是個傻子，肯定不會弄這麽多東西回來。

聽到了沈千秋的話，她從袋子裏拿出了一把米，搓了搓。

作爲一個曾經的化學博士，對這些東西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即便是已經做了遮掩，她也能聞到味道。

不過事情要被爆出來肯定不能僅僅依靠她的嗅覺，柳甜甜心中清楚，也早就想好了法子。

“小乖，你去給我找一盆水，裏面抓些竈灰。”

小乖不知道柳甜甜的用意，不過到底還是轉身走了。

沈千秋和金湛兩個人一直都在不斷的翻看米，都快把那些米看出個花兒來了，可他們真的沒有發現這些米有什麽不對的。

柳甜甜沒有着急給兩個人解惑，有些事情，隻有事實擺在眼前，才是最有說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