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湛不蠢，不過因爲從來沒有想過沈千秋會把這種事情瞞着柳甜甜，因此完全搞不懂柳甜甜現在的異樣是從哪裏來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柳甜甜說完之後，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我們現在的關系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柳甜甜點了點頭，暫且相信了金湛的話。
這裏畢竟是鬧事，人來人往的，她怕自己知道真相之後失态，率先往茶樓走去。
還在等着柳甜甜說話的金湛有些茫然，不懂對方的意思。
柳甜甜在走進茶樓之後，才回頭看向了金湛。
“我們去找個包廂說。”
剛才的那些話頂多算得上是閑談級别的，再怎麽想，金湛都不覺得柳甜甜會因爲那些話去包廂。
這下倒是真的有幾分疑惑了，不過對于柳甜甜的事兒，他也一直都很好奇，因此還是跟着柳甜甜走了進去。
走進了茶樓中，不等小二說話，柳甜甜指了指樓上：“我要一個包廂。”
小二立馬就回應了，轉眼就看到了跟在柳甜甜身後的金湛，不由砸了咂舌，顯然是多想了，覺得柳甜甜和金湛之間肯定有事。
也懶得去想一個店小二是怎麽想的，柳甜甜沒有放任何解釋，直接擡腳往樓上走去。
金湛自然也看懂了小二的眼神，剛要張嘴解釋，一擡眼就看到柳甜甜已經擡腳走了上去，頓時心跳加快，哪裏還記得解釋什麽。
哪怕知道自己的這種心思不對，不會在衆人面前展現出來，有被人誤解的機會，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自從看到了店小二的目光之後，他唇角的笑意就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跟着柳甜甜走上了包廂，不等她說話，金湛先點了東西：“一壺西湖龍井，各色糕點都上一份。”
他說完之後就沖着小二扔了一錠銀子：“你小子機靈，剩下的是賞給你的。”
這還是第一次和柳甜甜一起出來被人誤會，他心中的興奮不能給别人說出來，面對店小二，自然他也就随意了許多。
金湛點的那些東西，這銀子的一半都用不上。
但是這些銀子給平常百姓家，用個兩三個月就不錯了。
店小二一個月的月錢也就是半兩碎銀子，金湛的這一個打賞，可頂他幹半年了。
臉上頓時就出現了笑容，沖着金湛笑成了一朵花。
“這位爺您瞧好了，小的定然給您上的妥妥當當的。”
小二說完就出去了，金湛的眼角餘光一直都放在柳甜甜的身上，發現過了這麽久了，柳甜甜臉上的神色就一直都沒有變過。
剛才進來說有話要問的人是柳甜甜，都已經進來這麽久了，他點單故意和店小二互動磨蹭時間，柳甜甜也沒有催促，和剛才那個着急就找李叔等人的，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金湛皺了皺眉頭，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
他掃了一眼柳甜甜，假裝自己并沒有去觀察她。
柳甜甜也沒有說話，擡眼看向了窗外，似乎是被窗外耍雜戲的給吸引了。
說有事的人是柳甜甜，兩人已經進來了，柳甜甜卻又一句話都沒有說，金湛疑惑了。
柳甜甜能忍下去，他都快要被心中的好奇憋死了，不由出聲道：“甜甜，你……剛才有什麽事兒要問？”
被金湛的話打斷了思緒，柳甜甜回頭看了一下金湛，而後搖了搖頭：“先等等，等小二把茶點送上來再說。”
這些茶樓的店小二都是受過培訓的，即便是進來送茶的時候聽到什麽，也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金湛這些人一直都沒有把店小二當人過，也完全不理解柳甜甜的這種想法。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柳甜甜，始終不明白對方的想法。
“他不會影響到我們談話的。”
柳甜甜在剛才這段時間已經把這一次的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事情的經過到底是什麽，她也差不多有了猜想，現在就等金湛給她一個結果罷了。
柳甜甜不知道她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淚水，不想讓太多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因此即便是聽到了金湛這麽說，也搖了搖頭。
“再等等吧。”
她說完之後目光又挪到了外面，金湛這下是真的感覺到柳甜甜的心情不好了。
在剛遇到的時候，對方雖然是有些窘迫，但絕對沒有心情不好。
那現在對方的态度成了這個樣子，金湛都不用仔細想，肯定是和他有關的。
腦海中出現了許多想法，他一個個都排除了，始終沒有找出來能讓柳甜甜如此難受的原因。
這下子倒是有些後悔剛才要那麽多東西了，小二一時半會來不了，等待似乎也成爲了一種煎熬。
柳甜甜的目光落在了外面雜耍的身上，思緒卻早就飄遠了。
大概是從屬于她的時代帶來的通病，她覺得既然是夥伴，在這種大事上就不能瞞着。
沈千秋這一次是借勢入了套，可能他身邊的人都知道，就瞞着她和雲翩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麽，柳甜甜的臉色十分難看，亂七八糟的事兒想了很多，也沒有一個确定的答案。
金湛看着柳甜甜皺緊的眉頭，也不由有些煎熬。
好在這個時候外面終于傳來了店小二敲門的聲音，金湛實在是等不及了，直接快走兩步拉開了房門讓店小二進來。
因爲他剛才的小費，小二還想要誇贊兩句，卻被金湛阻止了。
“行了，你快把東西放下，你出去吧！”
他說的一點都不猶豫，剛走進來的小二在還有些茫然的時候就被直接趕出來了。
金湛從店小二的手裏搶過了東西，放在了桌子上，立馬就出聲問道：“甜甜，你别皺眉了，有什麽想問的，你直接問就是了。”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柳甜甜了，可惜初見的那點高興，在看到柳甜甜一直緊縮着的眉頭的時候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柳甜甜到底怎麽了，心中的擔憂卻一直都沒有辦法消散。
柳甜甜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不過有李叔等人的前車之鑒在，她還是沒有直接問，反倒是又确認了一遍。
“你剛才答應我了，不管我問什麽，一定會如實告訴我的，對嗎？”
金湛對這個問題沒有一點疑惑，立馬就點頭。
“當然，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騙你的。你放心，有什麽話你盡管說就是了！”
柳甜甜見他一臉真誠，緊蹙的眉頭一直都沒有舒展開，問出了一個金湛完全沒有料想到的問題。
“你說沈千秋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套，是自己主動鑽進去的，對嗎？”
金湛這下是真的愣住了，仔細打量了一番柳甜甜的神色，完全沒有從柳甜甜臉上看出來任何開玩笑的意味。
再怎麽神經大條也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他咽了咽唾沫，問出了一個自己都不大敢相信的問題。
“沈千秋沒有告訴你？”
在柳甜甜點頭之後，金湛頓時無語了。
他和沈千秋隻是合作的關系，試想一下如果不知道這是個套，知道沈千秋被關入天牢的消息，肯定會擔心死的。
嘴巴動了動，他覺得沈千秋這個事兒做的有些過了。
可看着柳甜甜的表情，他也說不出來什麽過分的話，隻能盡量讓柳甜甜不要難受。
“也許他不是故意的，隻是……隻是李叔他們沒有說清楚罷了。”
這個解釋金湛自己都不相信了，可比起來柳甜甜難受，他覺得這個回答對方能更容易接受一點。
沈千秋在這種時候沒有想到柳甜甜，柳甜甜肯定會難受，可肯定沒有發現是對方主動隐瞞的難受。
知道金湛心中的想法，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柳甜甜面上出現了幾分苦笑。
“我問了很多次，如果不是我堅持，連他進了天牢的事兒都不一定知道。”
柳甜甜知道，自己不該跟金湛傾訴的。
畢竟她跟金湛也沒有什麽關系，可一想到這個事兒，她就完全忍不住自己心中的無奈。
她看着金湛許久，柳葉眉微蹙，難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
金湛伸出手想要撫平柳甜甜的眉頭，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因此也沒有多言，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的身份尴尬，哪怕是知道柳甜甜很難受，也不可能真的主動出聲安慰柳甜甜。
這個時候話語已經很蒼白了，他卻隻能說一些沒有用的話。
“甜甜……你不要多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在心中已經把沈千秋怒罵了很多次了，如果這一次就能讓柳甜甜踹了沈千秋，金湛覺得他能什麽都不要，把沈千秋的龌龊心思給柳甜甜一遍遍說完。
可惜他做不到這一點，柳甜甜現在能難受，也是因爲對方在意沈千秋，金湛心中清楚，也不會去做一些無謂的掙紮。
柳甜甜也想要說服自己，可身上仿佛還留着沈千秋的餘溫，她努力想要勾唇，卻完全勾不起來，最終還是耷拉下了嘴角。
“我今天進宮了，求了皇上，去了一趟天牢。在進榮王府之前，我剛從天牢中出來，也剛見過沈千秋。他騙了我，并沒有一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