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他的話音剛落，金湛心頭一跳，手下一個用力，握住了打碎的瓷片，發出了痛呼聲。

沈千秋快速往前走了兩步，要幫金湛看看手，卻被對方躲過了。

“沈兄，我沒事，你不用緊張。”

金湛都抽回手了，沈千秋也不至于再說什麽話，隻是覺得金湛今天有些不在狀态。

他沒有把自己說的話和金湛奇怪的行爲聯系起來，武勝卻沒有放過金湛，又往前走了一步。

“金公子，你對我剛才說的話，有什麽想法嗎？”

金湛剛才隻是對兩個人說的話都沒有心理準備罷了，在被瓷片紮到手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清明了起來。

面對武勝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苦笑了一聲，臉上的神色也帶着幾分無奈。

“沈兄能來跟我們說這些事兒，估計也是爲了讓先生出個主意，我沒有什麽法子，自然也給不了什麽幫助。”

沈千秋沒覺得金湛說的有什麽不對，畢竟他來也是爲了找武勝讨主意的，因此在金湛說完之後，目光就落在了武勝的身上。

沒有讓武勝繼續詢問金湛，他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武勝先生，金公子說的沒錯。王妃已經離開很久了，我也在私下找的時間不短，到現在快一個月的時間了，她還是音訊全無。她一個弱女子在京城中一點蹤迹都沒有留下，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先生有沒有辦法能讓我找到王妃？”

武勝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金湛。

在金湛的心又一次提起來的時候，才挪回了目光，放在沈千秋身上。

“如果夫人真的不見了，而且時間很長了，現在應該立馬找人了。等到這個事兒被二皇子等人先發現，我們就會很被動。”

金湛不由松了一口氣，總覺得做了虧心事之後，感覺怎麽着都不對。

哪怕武勝現在給沈千秋說話，并沒有提到他，他還是覺得有些心虛，挪到了武勝的身後。

聽着武勝和沈千秋讨論要去哪裏找柳甜甜，金湛總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卻努力的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沈千秋已經把自己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聽着武勝的建議，不由苦笑了一聲。

“我把我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不過一直都沒有她的蹤迹。可能是因爲我對京城中不熟悉，所以想讓先生想想，有沒有什麽我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的。”

沈千秋說話的語氣很誠懇，武勝擡眼在周圍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金湛，暫且把自己心中多餘的想法都收了起來，又給沈千秋說了幾個柳甜甜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榮王可以去一些廟宇找一下，别的地方一般女子是進不去的，也有些尼姑庵或者廟宇不會介意，如果王妃真得去了這些地方，住多久都是可以的。”

沈千秋也确實沒有再這些地方找過，從武勝這裏剛得到了消息，立馬就要離開。

武勝在沈千秋要出門的時候，下意識的喊道“稍等。”

往前走的沈千秋腳步一頓，而武勝回頭看了一下金湛，緩慢的将想法說出來。

“榮王，陛下的壽誕快要到了。不管您用的借口是什麽，榮王妃都不能不在陛下的壽誕再不露面。您……可要早做好準備。”

沈千秋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在武勝的話說完之後，臉上的愁色更加明顯。

“我也知道了，多謝先生。”

他說完之後就離開了，武勝回頭盯上了金湛。

金湛的身子不由抖了抖，總覺得有些奇怪。

“先生爲什麽這麽看着我？”

武勝沒有回答金湛的話，隻是臉上的神色一直都沒有什麽太多的變化，淡漠中透露着幾分壓迫，讓金湛莫名有些心虛。

“先生？”

在金湛問了兩次之後，武勝皺起了眉頭，在沈千秋離開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金公子似乎對王妃失蹤的事兒一點都不驚訝，是嗎？”

金湛沒料到他會說出來這樣一番話，神色略帶複雜的搖頭。

“先生這是說的什麽話，王妃失蹤這麽大的事兒，我怎麽不驚訝呢？隻是剛開始知道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訝了，所以難免有些慌亂，讓先生看笑話了。”

金湛現在是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即便屋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武勝還很明顯已經對他有了懷疑，他也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

武勝繞着金湛走了一圈，表情變了變，許久沒有說話。

屋子裏的氛圍就這樣陷入了沉默，金湛索性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多言。

“金公子如果真的對這個事兒一無所知，現在就不會是這種态度。我不知道金公子在這其中扮演着什麽角色，可如果榮王在皇上那兒讨不了好，我們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金公子覺得呢？”

武勝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可惜金湛并沒有任何波動。

“武勝先生說的當然是真的，我心中也很着急。不過先生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覺得夫人的失蹤會跟我有關系不成？”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武勝一遍，勾唇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難道在先生的心中，隻有您對榮王的事情是上心的，我就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緩急的人不成？如果我真的知道王妃去了哪裏，我能不告訴你嗎？”

金湛皺了皺眉頭，第一次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武勝沒有回應金湛的話，兩個人對視了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希望金公子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能從汴州城來這裏，肯定不願意榮王被二皇子打敗，不是嗎？”

武勝已經走出去很久了，金湛一個人坐在屋子裏，臉上的神色變換不停。

沒有一個人對權力不渴望的，他自然也一樣。

如果不是因爲對權力的渴望，他也不會放棄金家的一切，在知道沈千秋的身份之後，一步步靠近對方，跟着沈千秋往這裏走來。

他臉上的神色閃了閃，猶豫了笑一會兒後，最終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柳甜甜離開沈千秋，最開始他也覺得不妥，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他陷入了現在的生活中，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好。

可如果繼續這麽下去，真的給沈千秋帶來了麻煩，盛霸天心中對柳甜甜和沈千秋沒有了好感，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屋子裏隻有自己一個人了，金湛猶豫了許久，最終起身往外走去。

他還沒有做出來決定，當然離開的時候沒有讓武勝發現，自己帶着金燕一路往郊外走去。

整個金府中，他完全相信的人也就隻有金燕一個，因此柳甜甜在郊外的事兒，也就隻有金燕知道。

本來就陷入了糾結，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面對柳甜甜，帶着金燕走了出來，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金燕，你覺得我該怎麽選擇？”

作爲金湛的身邊人，金燕對對方的心思十分清楚。

在金湛詢問後，她低下了頭，美眸閃爍了一番，紅唇卻緊抿着。

“金燕？”

即便是金燕回答了，金湛也不一定會聽對方的。

不過現在心中正是糾結的時候，他想要聽聽别人的看法罷了。

金燕攥了攥拳頭，壓下了自己心中翻滾的思緒，很客觀地回答了金湛的問題。

“屬下不知道公子當初是出于何種考慮才會幫着王妃離開的，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做了，不管現在面臨什麽樣的情況，公子都不該主動說出來王妃的位置。如果被被人得知了，那是沒有辦法，可如果公子主動告訴别人王妃的處境，您就是兩頭都讨不了好。”

金燕說的十分簡單，金湛揉了揉額頭，不由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不管現在的情況怎麽樣，隻要被他們知道當初是我送甜甜走的，我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還不如不說了。”

金燕的一番話終于讓金湛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起來。

沒有了剛才的焦急，等到在莊子上看到柳甜甜，他眼中也帶着笑意。

“甜甜，你最近怎麽樣？”

剛把所有的地都種完，柳甜甜還在感慨金湛也算是把她上次說不願意聽到沈千秋消息的話聽進去了，這麽久沒有來打擾，就在莊子上看到了金湛。

和小乖對視了一眼，莫名覺得金湛這個人就是受不得誇獎。

“我當然沒事，金公子來……是又有了消息？”

柳甜甜看了一眼金湛和他身後的金燕，語氣淡然。

同作爲女人，金燕幾乎立馬就感覺到了柳甜甜語氣中不耐煩。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金湛，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什麽消息，我隻是來看看你罷了。”

金湛的話說的也算是大膽，反正沈千秋已經開始發動那麽多人找柳甜甜了，找到對方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爲了未來，他也不可能攔着沈千秋找人，現在這些時光，就當做是偷來的，能多看柳甜甜幾眼，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小乖一直都盯着金湛，在他的話說完，臉色立馬就黑了。

“金公子！”

她怒吼了一聲，柳甜甜趕忙阻攔了她：“小乖，别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