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心頭的怒火發洩的差不多了，娴妃才冷靜了下來。
“碧枝！”
碧枝早在門外心驚膽戰地候着，娴妃出聲後，立馬走了進來。
眼觀鼻鼻觀心，哪怕看到了一地的碎片，也一句話都不敢說，悄悄跪了下來。
“奴婢在。”
娴妃渾身都散發着冷氣，旁若無人地發洩完了，收尾的活兒該交給手下人了。
“把這裏收拾了，從本宮的私庫中拿出來東西補上。”
自從上次沈千秋把娴妃砸東西的事兒捅出去之後，内務府就不敢随便給後妃補齊東西了。
索性娴妃也不差這些錢财，砸東西洩憤的行爲沒有制止，隻是不讓别人知道了。
也是被上次那個離開的小丫頭刺激狠了，現在連收拾宮殿都不願意用不認識的小丫鬟，這一切自然就落在了碧枝的身上。
碧枝自然沒有反駁的權力，安靜地上前收拾東西，眼中閃過了一絲愁苦。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大宮女，早就不做這些灑掃的活計了，最近被娴妃抓着做這些，可真的是要了她的老命。
娴妃自然不知道碧枝心中的想法，發洩完了，她也能好好跟盛玄軍說話了。
“你怎麽不說話？”
盛玄軍自從一進門就做了下來，冷眼看着娴妃發洩了這麽一通，一直都沒有動容。
此刻娴妃準備交流了，他也沒有擡頭。
剛才壓下去的火氣立馬又要上來了，娴妃完全不能容忍别人的怠慢，哪怕那個人是她兒子也不行。
“軍兒！”
提高了聲音喊了一句，你不等盛玄軍回應，她直接提步走了上前。
眼前的黑影終于讓盛玄軍從沉思中醒來：“母妃，您别鬧了！”
盛玄軍這句話說的十分心酸，娴妃卻是立馬就炸了。
她都快被人氣死了，盛玄軍這個當兒子的非但是沒有勸說一句，竟然當着她的面兒還說讓她别鬧了。
手都已經擡起來了了，對上盛玄軍冰冷的目光，她遲遲沒有打下去。
盛玄軍顯然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還頗有些憤怒地盯着娴妃。
“母妃這是想打兒臣？”
他眼中的冰冷讓娴妃心涼，最近的事情一件件浮上心頭，她不得不讓自己承認一個事實，眼前的這個人，和之前的盛玄軍完全不一樣了。
放下了手，步履蹒跚地回到首位。
“本宮怎麽敢，二皇子現在翅膀硬了，也有了自己的幕僚了，本宮就是個任何用都沒有的深宮婦人，哪裏敢對二皇子有任何不敬。”
她陰陽怪氣的，可惜并沒有對盛玄軍造成任何困擾。
“母妃有話好好說就是，不用指桑罵槐的。”
他的語氣說不上多好，很明顯娴妃的态度在他眼中一點都不重要。
深吸了一口氣，娴妃才把自己的怒火壓住，隻是看向盛玄軍的目光中帶着幽怨，沒有了往常的母子情深。
盛玄軍也許發現了，也許沒發現，反正沒有理會娴妃的表情，隻是說起了自己的意見。
“兒臣知道母妃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兒臣好在，隻是今天最重要的，還是兒臣娶親的事。母妃您在家宴上就得罪了皇貴妃，實在是不明智！”
娴妃都快被雲翩氣死了，回頭來她兒子還說她今天得罪雲翩了，她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她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盯着盛玄軍。
“你什麽意思？現在還要在本宮面前維護雲翩那個賤人不成？你别忘了我們是仇人，你就算是再怎麽維護那個賤人，她也不會記着你半點好！”
娴妃也是怒不擇言了，盛玄軍沒有回答娴妃的話，任由她發洩了許久。
“母妃和惠妃之間想必是有了交易吧。”
這句話就像是帶着什麽魔力一樣，娴妃剛才的怒火瞬間消失的幹幹淨淨，看着盛玄軍的目光還帶着警惕。
她沒有問出口，不過盛玄軍也知道她的意思，隻是冷笑了一聲。
“母妃難道覺得，這個宮中除了母妃和惠妃都是傻子嗎？你們倆的眉眼官司，今天在場的人都能看到！”
娴妃跌落在凳子上，沒有直面回答盛玄軍的話，這個态度卻讓盛玄軍清楚，他的猜測估計是八九不離十的。
不由歎了一口氣，她對娴妃到現在還隻看得到和雲翩之間的舊怨很無奈。
“母妃，兒臣也很憎恨沈千秋母子，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沈千秋現在能仰仗的也不過是父皇的寵愛罷了，如果母妃再犯蠢給他們機會，等到他成長起來，就更難對付了！”
盛玄軍說的字字珠玑，娴妃并不反駁這一點，可惜想到對方的說法，語氣還是好不到哪裏去。
“本宮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爲了打壓他們母子嗎？”
揉了揉額頭，越發覺得和娴妃溝通有些困難了。
盛玄軍最近找的幕僚中也有幾個得用的人，被糾正了之前的想法，現在對雲翩和沈千秋依舊增恨，卻不流于表面了。
“母妃，兒臣現在已經很難了，您如果真的想對付他們，那就幫兒臣把皇妃說定。前朝的事兒您不懂，交給兒臣可以嗎？”
盛玄軍覺得自己已經很給娴妃面子了，可惜這句話在娴妃聽來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你是在嫌棄本宮？”
适才還能好好說話的人，在這一刻立馬就變了臉色。
姜國公家的事兒還等着娴妃去說合，盛玄軍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真的招惹娴妃，艱難地搖了搖頭。
“兒臣不是這這個意思，母妃誤會兒臣了。”
娴妃也不是個好說話的，兩人又一次争吵了起來。
被完全無視的碧枝加快速度收拾地上的碎片，心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厭煩。
盛玄軍和娴妃的争吵最終也沒有任何結果，直到萬壽節宴會開始前，盛玄軍才松了口。
“母妃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隻消給兒臣說一聲便是。您和惠妃合作的事兒，就這麽結束吧。”
娴妃說了這麽久也累了，好不容易等到盛玄軍松口了，她也沒了之前的堅持。
“本宮已經和惠妃說好了，如果現在失信于人，大皇子的事情怎麽辦？”
宮裏的都是聰明人，哪怕是之前被沈千秋屢屢激怒的盛玄軍，也在盛玄臨沒出現的那一刻，就有了猜測。
從娴妃的嘴裏得到了真相，他一點也不擔憂，隻是歎了一口氣。
“這是大哥命不好，和母妃也沒有什麽關系。母妃隻要一月後不插手，兒臣肯定不已讓這個事情牽扯到母妃的身上。”
他都已經這麽說了，娴妃也不可能真的和盛玄軍鬧翻，最終還是妥協了。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聽了你的吧。”
不由舒了一口氣，盛玄軍又一次提起了皇子妃的事兒。
“萬壽宴馬上開始，姜小姐的事兒……”
盛玄軍都已經退了一步了，娴妃自然也不會再掙紮，點了點頭。
“姜國公那裏，自然有本宮去說，你不用擔心了。”
盛玄軍今日進宮之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如此，兒臣都多謝母妃了。”
萬壽宴是許多大臣每年最期盼的宴會，畢竟這是皇上的壽辰，往年的盛霸天，這一天格外好說話。
隻要不是特别過分的事兒，大家在盛霸天面前說了也就說了，對方從來沒有生氣過。
很多人以爲今年也是一樣，可惜壽宴剛開始，看着冷着臉坐在上首的盛霸天，大家的臉色就都變了。
劉二喜一直都戰戰兢兢的，盛霸天今天心情好不好，他是最有話語權的。
人都已經進來這麽久了，下面那些人竟然還沒有開始行禮。
他心中不由一顫，提高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尖銳的聲音驚醒了尚且在揣測聖意的衆人，瞬間都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盛霸天掃了一眼烏拉拉跪了一地的人，目光着重在幾個妃子身上落了落，冷聲道：“衆卿免禮平身。”
像是提前演練好的一樣，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起身。
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沒有人敢在盛霸天的生辰不給對方面子。
雲翩也知道家宴的時候盛霸天心情不好，因此萬壽宴剛開始，主動站出來對盛霸天示好。
“陛下萬福金安。”
心頭還是有些怒火，盛霸天也不至于在衆人面前不給自己的皇貴妃面子，還是出聲問道：“皇貴妃有何事？”
雲翩嬌羞得笑了笑：“陛下仁政愛民，在萬壽節要與民同樂，衆位大人也進宮了，臣妾之前讓舞女編好了舞，請陛下觀賞。”
沒有人不喜歡别人拍馬屁，哪怕雲翩說的含蓄，一句“仁政愛民”，讓盛霸天像是夏日喝了冰水一樣涼爽。
之前那點憤怒在這一刻立馬就消失了，好歹也是他的壽辰，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了心态，笑了笑。
“好，皇貴妃的安排深得朕意，那就開始吧！”
随着他這句話說完，劉二喜尖聲道：“萬歲爺有旨，萬壽宴開始！”
這句話打開了整個宴會的開關，雲翩之前安排好的舞女進來獻舞，坐在下首的大臣們也都開始推杯交盞，打探着别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