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審問……”元長歡仰了仰頭，不想讓自己的淚珠掉下來，讓謝辭看笑話。

現在聽完了謝辭的話，元長歡覺得她與謝辭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因爲謝辭笃定她父兄叛國。

而她，一切的一切都不信。

偏偏她找不到謝辭欺騙自己的理由，隻能用格外疏離冷淡的眼神看着謝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謝辭，就算真的是他們做的，那……我也想他們活着。”

“偏偏我爹爹死了。”

“我哥哥也會死。”

“我娘親不要我了。”

“我什麽都沒有了……”

而她的夫君，也不是與她同一陣營的。

即便謝辭說可以幫她，可是元長歡知曉，謝辭已經笃定她父兄叛國謀逆。

謝辭眉心緊蹙，面對元長歡，他有無數的耐心，但是最不能容忍的卻是她的不信任，把他推至門外，不将他當成一家人。

可是那又如何，他把元長歡當做一家人不就好了。

遲早有一天，她隻能有他。

其實……

元家那些人一個個離開了也好，這樣娘子就隻屬于他了，也隻能依賴他，而時間會讓他們在她心中，消弭于無形。

對于謝辭此時的心思，元長歡并沒有任何發現，也不想知道，因爲她現在，滿心都是要爲自家父兄伸冤。

穩了穩心思，元長歡擦幹淨眼角的淚珠，“謝辭，我要見我哥哥。”

謝辭握住了她的手，“好，你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不過，你不想見你爹爹最後一面嗎？”

“可以先去見他。”

“不然等到入殓了，就見不到了。”

方才元長歡是想要去看的，但是她娘親反應太大，元長歡連香都沒有給她爹上。

更何談去見他。

閉了閉眼睛，元長歡低啞着聲音道，“好。”

她也想見爹爹，沒有看到爹爹最後一面，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不得不說，謝辭很能摸清楚元長歡的心思。

而元長歡卻從來都沒有弄清楚謝辭的心思。

每次當元長歡覺得自己了解謝辭了後，卻發現，自己距離謝辭還是很遠，遠到像是永遠都看不清他的心思。

謝辭整個人像是一團迷霧。

離得近了，模糊。

離得遠了，迷茫。

謝辭見元長歡答應，看似小心翼翼的摟住了元長歡的肩膀，實則讓元長歡無處可逃。

若是以前，元長歡肯定能感覺出來。

但是現在，元長歡失魂落魄的，根本沒有注意到謝辭的任何動作，隻是随着謝辭的腳步，跟他一同往外走。

纖細的手指抓着謝辭的手臂，本來瑩潤泛着粉色的指甲，此時，泛着青白色。

可見她如何的用力。

而謝辭像是毫無知覺，任由她的手指幾乎掐進自己的手臂。

眉眼淡淡。

神色詭異。

看的人，心裏都打鼓。

例如外面那些元長歡與謝辭的丫鬟下屬們。

玉緞哭的趴在清婉身上，看到元長歡後，見她神色很差，不敢再哭出聲，隻能強忍着。

而忍耐的哭意，在一片寂靜中，更是顯得寂寥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