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璧毫不猶豫打斷了明安柔的思緒,“小姐,小鹦鹉這個點兒,到飯點了。”
這女人,一副放浪刻薄模樣,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不定是什麽壞話。她家未來女主子,可得少與這女人打交道。
再者,她主子不久前飛鴿傳書來了,說是下午會來将軍府。
如果這明安柔把以前的事兒都說了,那她主子說什麽?她主子豈不是又少了一次暢談京都舊事的機會?失去機會,代表主子失去與明小姐增進感情的機會啊。
明安柔瞪了連璧一眼,這年頭,怎麽連個小婢女也敢打斷她了?
“小清兒,你且先聽姑母說。”
明眸福了福身,“初清回去喂鹦鹉,等喂完了,再聽姑母細說。”
是啊,鹦鹉到飯點了,這是傅長涼送她的小寵物,她不會虧待它的。
那些往事,早說晚說都能說。但鹦鹉呢?萬一它一下子餓死了怎麽辦?
她不大舍得。
明安柔揪起袖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心平氣和,“好好,姑母與你一道去喂鹦鹉。”
其實早就被氣得心髒狂跳了。
這小妮子的意思,是覺得她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比不如一隻鹦鹉麽?
這明家人,果然生來都跟她不對付!
明眸點點頭往裏走去。
“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綠鹦鹉在細杆上撲騰着,一聽見聲響便異常興奮。
然後,明安柔目視着明眸一顆一顆剝着瓜子,一顆一顆慢慢喂鹦鹉。
她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差點沒忍住直接一股腦把她準備好的措辭說出來。
就當明眸手中一把瓜子喂完之後,她以爲機會來了。
結果——
綠鹦鹉也不是省油的燈,它輕輕拍打着翅膀,嘴裏叫喚,“還要還要。”
明安柔往後退了幾步,這鹦鹉,肥成這副模樣了,還想吃?
“初清啊,不如,你一邊喂,姑母一邊說。”
明眸擡了擡眸子,張張嘴,剛想說出‘好啊’二字。
連璧直接将少女打斷,她拍了拍腰際的荷包,眉眼間更是染上了星點的笑意,“小姐,似乎是王爺來了。”
她常年習武,五感過人,這會兒好巧不巧聽見外邊傳來的聲響。更重要的是,九輕在門邊隐蔽之處捏了捏鈴铛。
這鈴铛,是王府影衛人手一個的。裏面裝的是小小的同心蠱。顧名思義,這種蠱蟲心思相連,能感應到三十米以内的同類異動。
她先前與九輕約好了,王爺到了,他便捏一捏鈴铛。
連璧便是感受到荷包内小鈴铛的異動了,才笃定是王爺來了。
明眸逗弄鹦鹉的動作頓了下來。
那,這會兒來的,還有聖旨麽?剛剛李公公才發完兩份聖旨,要發聖旨,一塊兒發不好?
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往門邊跑去。
心裏隐隐有些期待。
門邊呢,起先搬來的一個大大的纏着紅絲綢的紅木箱。
而後下人又送來大大小小數十個箱子。
最後……傅長涼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他眼角藏着細微笑意,修長的指尖抵在腰際黑荷包上。
不過,明眸覺得,他有點兒不對勁。